雅子的目光移開，落在床頭櫃上那盞燈上。
燈罩是米白色的，光透過燈罩變得柔和，照著旁邊那個空了的茶杯。
「反正你不用管就對了。」她說，「解決了就是解決了。」
美雪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種笑是閨蜜之間纔有的，帶著一點試探。
「雅子，你是不是找了個年輕的？所以才藏著掖著不告訴我？」
雅子的臉燙了一下，聲音提高了半度：「冇有的事。是我自己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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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解決？」美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騙誰呢。認識你這麼多年，你什麼時候自己解決過？」
雅子冇接話。螢幕上的美雪又湊近了一些，眼睛亮亮的，像一隻嗅到了魚腥味的貓。
「雅子，跟我還藏著。咱們什麼冇聊過？你年輕時候那些事，哪件我不知道？」
雅子把手機拿起來，換了個姿勢，背靠著床頭，讓鏡頭隻拍到自己的臉。
「真冇有。就是今天累了，不想折騰。」
美雪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
「行行行，不問了。」她翻了個身，仰麵躺著，看著天花板，「不過雅子，我跟你說真的。你這個人，就是太放不開。年輕的時候就這樣，現在還是這樣。人生苦短，該享受就享受。你又不缺錢，又不缺時間，何必把自己搞得那麼苦。」
雅子聽著，冇有接話。
美雪繼續說：「你看我，想找就找，想玩就玩。自己開心最重要。你老公在外麵什麼樣你不知道？他能玩，你為什麼不能？」
雅子的手指在手機邊框上輕輕摩挲著，冇有回答。
美雪又翻了個身，臉湊到鏡頭前，表情認真了一些。
「雅子，你是不是還想著以前那些事？覺得對不起誰？我跟你說，冇必要。真的冇必要。人都要為自己活。」
雅子沉默了很久。
螢幕上的美雪也不催她，隻是安靜地等著。
「我知道。」雅子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說得對。」
美雪笑了，那種笑是釋然的、放心的。
「那就好。反正你自己想清楚。需要的時候跟我說，我幫你安排。」
雅子應了一聲，說好。
美雪打了個哈欠，說困了，明天還要早起泡溫泉。
兩人互道了晚安，掛了視訊。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雅子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著她的臉。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剛纔的畫麵。
那個年輕男人的身體，有力的手臂，滾燙的呼吸，還有那種讓她幾乎窒息的滿足感。
她閉上眼睛，手指攥緊了枕頭的邊角。
身體還是熱的。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團。
黑暗中，她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但心跳還是很快。
美雪說得對，她確實放不開。
但有些事，她不能說。
有些人，她不能提。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夜還很長，窗外的山風呼呼地吹著，吹得窗框微微作響。
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直到大半夜，雅子實在是累得不行，這才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酒店房間的木地板上。
瀋河睜開眼睛，知葉還縮在他懷裡，呼吸均勻，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
他輕輕抽出手臂，起身洗漱。
知葉在被窩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了過去。
等兩人收拾好走出房間，已經是早上八點多了。
餐廳裡人不多。
知葉挽著瀋河的手臂，還冇完全清醒，眼睛眯著，靠在他肩上打哈欠。
靠窗的位置，雅子和美雪阿姨已經坐在那裡了。
美雪阿姨換了一身休閒裝，精神很好，正在翻選單。
雅子頭髮紮起來，臉上化了淡妝，但眼底還是能看到一點淡淡的青色，像是冇睡夠。
「這邊！」美雪阿姨衝他們招手。
兩人走過去坐下。
服務員送來熱茶和毛巾，知葉接過毛巾擦了擦手，又遞給瀋河。
「昨晚睡得好嗎？」美雪阿姨問，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
知葉點點頭：「挺好的。」瀋河也點了點頭。
雅子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冇有說話。
她的目光在瀋河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落在窗外的庭院裡。
早餐是自助式的，和洋結合。
瀋河拿了幾樣味噌湯、烤魚、厚蛋燒、米飯，還有一小碟醃菜。
知葉跟著他，拿了差不多的東西，又多加了一份水果沙拉。
美雪阿姨盤子裡是西式的，煎蛋、培根、吐司，還有一杯黑咖啡。
雅子吃得很少，一碗粥，一碟醃菜，一杯茶，坐在那裡慢慢攪著粥，也不怎麼動筷子。
「多吃點。」美雪阿姨夾了一塊厚蛋燒放在雅子碟子裡，「下午還要爬山呢。」
雅子愣了一下：「爬山？」
美雪阿姨咬了一口吐司，語氣輕快：「去我家那個山上的別墅啊。好久冇去了，正好趁這次機會去住兩天。你們也一起去。」
知葉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美雪阿姨山上的那個別墅？好久冇去了。」
美雪阿姨笑著點頭：「對啊，那邊有天然溫泉，比這邊的人造池子舒服多了。而且山上空氣好，可以爬爬山，鍛鏈鍛鏈身體。」
知葉看向瀋河，眼裡帶著期待。
瀋河想了想，點點頭：「行。」知葉笑了，轉頭跟美雪阿姨說去。
雅子端著粥碗，慢慢攪著，冇有說話。
美雪阿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瀋河和知葉，嘴角彎了彎。
「那就這麼定了。吃完早飯就出發。」
吃完早飯，四個人回房間收拾東西。
瀋河和知葉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退房的時候，美雪阿姨已經在大堂等著了，車鑰匙在手裡轉著圈。
「開我的車吧。」她指了指門口停著的那輛黑色轎車，低調的黑色，但車標一看就不便宜。
雅子拎著一個小行李箱，站在旁邊。
美雪阿姨把她的行李放進後備箱，又開啟副駕駛的門，讓雅子坐進去。
「你們跟著我就行。」美雪阿姨衝瀋河揮揮手，「我在前麵開。」
瀋河點點頭，帶著知葉上了自己的車。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酒店，往山裡開去。
車窗外的風景漸漸變了。
箱根的街道被甩在身後，兩邊開始出現連綿的山巒，樹木密密麻麻，深綠淺綠交織在一起。
空氣變得清冷起來，帶著鬆針和泥土的氣息。
知葉把車窗搖下來一點，風吹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飄起來。
「美雪阿姨家的山在哪？」瀋河問。
知葉指著前方那片連綿的山脈：「就那邊。這一片都是他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