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葉立刻來了精神，從衣櫃裡拽出一個旅行包，開始往裡麵塞衣服。
「那我們收拾點東西，今天就出發吧！」
瀋河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她：「不留下來吃個晚飯嗎？你父親那邊……不會說什麼？」
知葉頭也不回，繼續往包裡塞東西：「哎呀，不用理他就是了。他今天見了你，心情好得很，不會管我的。我們直接去泡溫泉。」
瀋河笑了，走過去幫她收拾東西。
兩人動作很快，知葉換了一身方便出行的衣服，瀋河也簡單整理了一下。
下樓的時候，客廳裡空蕩蕩的，高柳聖城不在，健太大概又回房間打遊戲了。
知葉拉著瀋河的手，躡手躡腳地走到玄關，穿上鞋。
「走吧走吧。」她小聲說，像做賊一樣。
兩人溜出大門，上了車。瀋河發動引擎，車子駛出高柳家那條安靜的街道。
知葉坐在副駕駛上，開啟手機地圖，在上麵戳了幾下。
「去箱根吧。」她把手機舉到瀋河麵前，「開車一個多小時，不算遠。那邊溫泉多，酒店也好。」
瀋河看了一眼導航路線，點點頭。
「那就箱根。」
車子駛出世田穀區，匯入車流。
箱根小湧園溫泉樂園裡，熱氣氤氳。
咖啡浴池散發著濃鬱的香氣，深褐色的溫泉水像一大杯可以泡進去的咖啡。
隔壁的紅酒浴池顏色更深，紫紅色的水麵上飄著淡淡的酒香，彷彿整個人都被浸泡在溫熱的紅酒裡。
室內的「上帝的愛琴海」溫泉則是另一番景象，藍白色的裝飾風格讓人恍惚間以為真的來到了希臘海邊。
高柳雅子靠在池邊，雙臂搭在池沿上，整個人懶洋洋的。
熱水漫過肩膀，蒸汽熏得她臉頰微紅，髮絲濕漉漉地貼在脖子上。
她的眼神有些渙散，盯著水麵上的霧氣發呆。
旁邊坐著她多年的閨蜜，一位保養得宜的美婦人，五十出頭，看起來卻像四十不到。
豐滿的身材在泳裝下勾勒出成熟的曲線，燙著時下流行的大捲髮，指甲塗著鮮艷的紅色。
她正興致勃勃地說著什麼，手指在水麵上比劃著名。
「我跟你說，最近找的那個男模，真的絕了。」
美婦人湊近雅子，語氣裡滿是得意，「一米八幾的個子，身材好得不行，腹肌一塊一塊的，摸上去手感特別好。而且特別會來事，上次帶他去銀座吃飯，全程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她說著，用手肘碰了碰雅子。
「要不要分享給你看看？我手機裡有照片。」
雅子冇有反應。
她依舊盯著水麵，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水波。
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瀋河的事情。
「雅子？雅子！」
美婦人的手在她麵前晃了晃，又戳了戳她的肩膀。
雅子猛地回過神來，眨眨眼，看向閨蜜。
「啊？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美婦人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翻了個白眼。
「我說了半天，你一個字都冇聽進去？」她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不滿，「你在發什麼呆呢？從剛纔開始就魂不守舍的，想什麼呢？」
雅子愣了一下，移開目光，低下頭撥弄著水麵的浮沫。
「冇什麼……就是有點累。」
美婦人顯然不信，湊近了一點，那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
「累？你騙誰呢。咱們認識多少年了，你什麼樣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雅子的身體微微一僵。
「冇什麼。」她低下頭，手指撥弄著水麵的浮沫，「就是……我女兒最近找了個男朋友。」
美婦人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拍著水麵，水花濺了雅子一臉。
「這是好事啊！你女兒找男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我們年輕的時候不也找過嗎？」
雅子冇說話，隻是輕輕應了一聲。
美婦人往她身邊靠了靠，一臉八卦：「怎麼，你女兒找的男朋友不正經？是不務正業的混混？還是那種騙小姑孃的壞男人？」
「不是。」雅子搖搖頭，「她找的是學校裡同學，成績很優秀的人。我也看了，人還是挺不錯的。」
美婦人更加不解了，攤開手：「那你還擔心什麼？這不是挺好的嗎？」
雅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你不懂。你不知道……」
她說了兩遍，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聽不見。
美婦人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幾十年的閨蜜，什麼話都說過，什麼事都分享過，今天雅子卻吞吞吐吐的，也不知道心裡到底藏著什麼事。
「行行行，我不懂，我不知道。」美婦人擺了擺手，靠在池邊，不再追問。
兩人沉默著泡了一會兒。熱騰騰的蒸汽升起來，模糊了彼此的臉。
過了不知多久，美婦人先起身。
「差不多了，走吧。泡久了頭暈。」
雅子點點頭，跟著她從池子裡出來。
兩人在更衣區簡單沖洗了一下，換上乾淨的浴衣，踩著木屐往外走。
溫泉樂園裡人不少，三三兩兩的遊客穿著各色浴衣，在石板路上慢悠悠地走。
路邊有賣溫泉蛋和飲料的小攤，飄著淡淡的醬油香。
天色已經暗下來，燈籠亮起來，把整個溫泉街照得朦朦朧朧。
雅子走在前麵，心不在焉。腦子裡還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揮之不去。
「哎，雅子，你看那邊！」美婦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雅子冇聽清，繼續往前走。
「雅子！你看那邊！那是不是你女兒？」
雅子猛地停住腳步，順著閨蜜手指的方向看去。
路邊的飲料攤前，站著一對年輕男女。
男的很高，穿著深色的浴衣，腰板挺得筆直，側臉線條分明。
女的穿著淺色的浴衣，黑長直的頭髮披散著，正踮起腳尖湊在男的耳邊說著什麼。
雅子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她女兒。
旁邊那個，是瀋河。
她的腳步定在原地，像是被釘住了一樣。
美婦人也湊過來，眯著眼睛看了看，又轉頭看向雅子，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玩味。
「那個女孩，好像是你女兒吧？」她嘴角彎起來，「旁邊那個……就是你女兒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