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子冇回答，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兩個人。
知葉不知道說了什麼，瀋河低頭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知葉笑著躲開，又湊回去，挽住他的手臂。
兩人在攤位前買了一瓶飲料，一人一口地喝著，然後牽著手，慢慢往溫泉街深處走去。
雅子的目光一直追著他們的背影，直到兩人消失在人群裡。
美婦人在旁邊看著她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漸漸收起來，換上一種若有所思的神色。
「雅子……」她輕聲叫了一聲。
雅子回過神來，理了理鬢角的碎髮，聲音淡淡的：「走吧。」
美婦人看了她一眼，跟著她往回走。
····
瀋河與知葉兩人牽著手，沿著溫泉街往裡走。
石板路兩側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映出模糊的光暈。
知葉的浴衣袖口有點長，垂下來蓋住半隻手，瀋河握著她的手，拇指輕輕蹭過她的手背。
「先去哪個？」知葉問，眼睛亮亮的，四處張望。
瀋河看了看路邊的指示牌：「紅酒那個吧。冇泡過。」
知葉笑了：「我也冇泡過。走。」
紅酒浴池在室內區的一角。掀開簾子走進去，熱氣撲麵而來。
整個池子不大，邊角圓潤，池水是深紫紅色的，像一大杯剛剛倒出來的紅酒。
水麵上飄著淡淡的酒香，不濃烈，溫溫軟軟地鑽進鼻子裡。
池子裡冇有其他人。
知葉先下去。
她扶著池邊，腳尖探了探水溫，然後慢慢滑進去。
紫紅色的水漫過她的腰、胸口、肩膀，浴衣被水浸透，貼在身上，顏色比水更深一些。
「好舒服。」她靠在池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瀋河脫了木屐，也跟著下去。
水比想像中熱一點，但不燙，剛剛好。他坐在知葉旁邊，水漫到胸口，整個人被溫熱包裹著。
酒香更濃了，像是被熱氣蒸出來的，聞久了有點暈乎乎的，但不是難受的那種暈。
知葉靠過來，肩膀挨著他的手臂。
「感覺像泡在酒裡麵。」她說。
瀋河低頭看了看水，紫紅色的，看不透，隻能看到自己和知葉的身體在水下的模糊輪廓。他伸手舀了一捧水，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看了看。
「這水能喝嗎？會不會有酒的味道？」
知葉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她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水花濺起來，落在兩人臉上。
「當然不能喝了。隻是在水裡麵加了一些酒。泡澡用的，不是給你喝的。」
瀋河也笑了，把手裡那捧水倒回去。
「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知葉靠在他肩膀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裝著暖色的燈，光線穿過水蒸氣，變得柔和模糊。
「聽說這個池子用的是真的紅酒。不是那種香精兌的。一池子水要倒好幾瓶進去。」
「這可真有意思。」
兩人在紅酒池裡泡了一會兒，身體徹底暖透了。
瀋河靠在池邊，手臂攬著知葉的腰，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
浴衣的布料被水浸透，貼在麵板上，薄薄的一層，什麼都遮不住。
知葉靠在他肩膀上，冇有躲，也冇有說什麼，隻是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彎著。
熱氣熏得她臉頰緋紅，睫毛上沾著細密的水珠，呼吸平穩綿長。
瀋河的手從腰側慢慢往上滑了一點，又滑回來，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換個池子？」瀋河低聲問。
知葉睜開眼睛，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好。」
兩人從池子裡出來，在旁邊的淋浴區簡單衝了一下，換上乾淨的浴衣，往下一個主題區走去。
咖啡浴池在走廊的另一頭。
推開門，一股濃鬱的咖啡香氣撲麵而來。
池水是深褐色的，像一大杯剛剛煮好的美式咖啡，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熱氣。
池邊立著一塊小牌子，寫著「咖啡因入浴，提神醒腦」。
知葉先下去試了試水溫，回頭衝瀋河招手：「這個比紅酒的熱一點，但是好香。」
瀋河跟著下去，坐在她旁邊。
咖啡的香氣比紅酒更濃鬱，聞久了竟然有種提神的感覺。
知葉捧起一捧水，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放回去。
「這個不能喝。」她先笑著說。
瀋河也笑了：「我知道。」
兩人在咖啡池裡泡了一會兒，又去了抹茶池。
池水是淺綠色的，帶著清新的茶香，水溫比前兩個都低一些，泡在裡麵有種清爽的感覺。
知葉說這個像在泡一大杯抹茶拿鐵，瀋河說更像在泡綠茶。
接著是柚子池。
黃澄澄的池水，柚子皮飄在水麵上，散發著酸甜的柑橘香氣。
知葉撈起一片柚子皮，貼在鼻子上聞了聞，又貼到瀋河臉上。
瀋河被她逗笑了，把柚子皮拿下來，貼回她額頭上。
「這樣像什麼？」他問。
知葉眨眨眼：「像溫泉蛋。」
兩人都笑了。
柚子池旁邊是森林浴池，池水是透明的，但周圍擺滿了蕨類植物和綠植，泡在裡麵像在森林裡泡溫泉。
然後是漢方藥池，池水是琥珀色的，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中藥味，知葉說這個聞著就很養生。
最後一個是牛奶浴池。
乳白色的池水，滑滑的，泡進去麵板變得很潤。知葉捧起一捧水，看著它在手心慢慢流下去。
「這個泡完麵板會變好。」她說。
瀋河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確實比之前滑了一些。
兩人在牛奶池裡泡了一會兒，身體徹底放鬆了。
知葉靠在瀋河肩上，有點昏昏欲睡。
「還有一個。」瀋河輕輕推了推她，「那個魚療的。」
知葉睜開眼睛，迷糊了一下，然後想起來：「哦，那個吃腳皮的。」
兩人從池子裡出來，換好浴衣，往足浴區走去。
足浴區不大，幾個淺淺的水池並排擺著，池子裡是透明的溫水，能清楚地看到池底。
池邊已經坐了幾個人，都把腳泡在水裡，腳邊圍著一群黑色的小魚，密密麻麻的，在腳趾間遊來遊去。
知葉蹲在池邊看了一會兒，有點好奇又有點緊張。
「它們真的會咬人嗎？」
「不咬。」旁邊一個阿姨笑著說，「就是啄死皮，癢癢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