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端起酒杯,「小子,有點東西。這杯我敬你。」
瀋河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坐在右側的壯漢,渡邊組長一直冇有說話。
這時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瀋河的手臂處。
「你是經常健身對吧?」
瀋河看向他:「練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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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邊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出右手,放在桌上,掌心向上。
「我們比比力氣?」
他的手很大,骨節粗壯,手指上全是老繭。
那不是在辦公室裡養出來的手,是真刀真槍拚出來的手。
餐廳裡的氣氛又緊張起來。
知葉的手攥緊了桌布,想說什麼,但看到父親的目光,又咬住了嘴唇。
瀋河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渡邊的臉。
他放下筷子,伸出右手,握住渡邊的手。
兩隻手交握的瞬間,瀋河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
渡邊的握力驚人,像是要把人的骨頭捏碎。
瀋河冇有反抗,隻是順著那股力量,調整了一下握姿,然後開始發力。
他的金剛功不是白練的。
那些日復一日的站樁、吐納、發力訓練,讓他的筋骨比普通人強韌得多。
他的力量不是那種爆炸式的,而是綿長的、持續的、像是能把人的力氣一點一點磨掉。
渡邊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兩人的手還握在一起,誰也冇有鬆開的跡象。
渡邊的額角滲出一點細汗。
瀋河的表情依舊平靜,呼吸均勻。
四十秒。
渡邊先鬆開了手,右手都在顫抖,換成左手端起酒杯,衝他舉了舉。
「你合格了。」
瀋河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一飲而儘。
坐在主位的高柳聖城,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放下筷子,終於開口:「吃飯吧。菜涼了。」
山崎、加藤、渡邊都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餐廳裡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
知葉悄悄鬆了一口氣,看了瀋河一眼。
瀋河衝她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冇事。
健太終於敢抬頭了,夾了一大塊天婦羅塞進嘴裡。
吃飯的時候,高柳聖城忽然放下筷子,看著瀋河。
「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女兒結婚?」
這話就像一顆炸彈扔進了餐桌。
健太的筷子直接掉在桌上,知葉手裡的湯碗晃了一下,湯汁差點灑出來。
瀋河夾菜的動作也頓住了,一口菜差點嗆進氣管。
「父親!」知葉的臉騰地紅了,聲音都高了半度,「你亂說什麼呢!結婚什麼的,對於我們來說還是太早了!」
高柳聖城端著酒杯,不緊不慢地喝了口酒,目光依舊落在瀋河身上,等著他回答。
瀋河放下筷子,咳了兩聲,穩了穩氣息。
他看著高柳聖城那張嚴肅的臉,又看了看旁邊臉紅到耳根的知葉,開口道:
「這件事情……我要跟知葉商量一下。畢竟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知葉立刻接話,語氣比剛纔堅定了不少:「我們現在還是學生呢。等畢業之後再說吧。」
她說完,偷偷瞪了父親一眼。
高柳聖城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放下酒杯,點了點頭。
「行。那就按你們兩個的決定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我是希望你們趕緊結婚生個兒子。趁我還帶得動。」
知葉的臉已經紅透了,她咬著嘴唇,聲音裡帶著一點惱意:「父親!不要再亂說了!再說我……我都不理你了!」
旁邊那三個組長終於忍不住了。
山崎第一個笑出聲,刀疤臉笑起來的模樣格外猙獰,但笑聲是真真切切的爽朗。
加藤笑得前仰後合,那隻獨眼眯成了一條縫。
連一直麵無表情的渡邊都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會長,您這也太著急了。」山崎笑著搖頭。
加藤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人家小姑娘臉皮薄,您這麼一說,她以後還怎麼見人?」
渡邊難得開口,聲音還是低沉的,但帶著一點揶揄:「會長是看我們都有孫子孫女,眼紅了。」
高柳聖城難得露出一點不自在的表情。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掃過那三個組長。
「你們都抱孫子了,就我冇有。」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不甘心,「我當然著急。」
知葉聽著這話,又好氣又好笑,最後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看了瀋河一眼,瀋河也正好看她,兩人目光碰在一起,都有點無奈,又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健太在旁邊扒著飯,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山崎給高柳聖城倒了一杯酒,笑著說:「會長,年輕人有他們自己的打算。您當年娶夫人的時候,不也是等了幾年嗎?」
高柳聖城接過酒杯,哼了一聲:「那不一樣。我那時候是冇條件,現在條件都有了,還等什麼?」
加藤在旁邊插嘴:「會長,您這話說的,人家瀋河現在事業剛起步,您總不能讓他一邊開公司一邊帶娃吧?」
渡邊悶聲說了一句:「慢慢來。」
高柳聖城看了瀋河一眼,又看了看知葉,最後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我不說了。」他夾了一塊刺身放進嘴裡,嚼了嚼,「你們兩個自己商量著辦。但有一條!」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瀋河。
「別讓我等太久。」
瀋河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明白。」
餐桌上又恢復了熱鬨。
知葉給瀋河夾了一筷子菜,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次麵見嶽父算是合格了。
吃完午飯,幾個人在客廳坐了一會兒。
山崎、加藤和渡邊各自告辭,健太也識趣地溜回了自己房間。
高柳聖城放下茶杯,看了瀋河一眼。
「跟我來書房坐坐。」
瀋河看了知葉一眼,知葉衝他點點頭,小聲說:「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書房在走廊儘頭,推開門,裡麵比想像中還要大。
整麵牆都是書架,從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擺滿了書。
有日文的、中文的、英文的,分門別類,整整齊齊。
書架上還擺著幾件瓷器,一看就是有年頭的東西。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寬大的書桌,桌上鋪著氈子,擺著筆架、硯台和幾支毛筆。
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靜觀」兩個字,筆力蒼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