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男人稍年輕些，四十出頭，留著極短的板寸，臉頰瘦削，顴骨高聳。
他的左眼有一道傷疤，讓那隻眼睛永遠半眯著，看起來格外陰鷙。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但袖子捲起，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刺青，般若、骷髏、蛇，層層疊疊。
第三個男人最壯實，一米八幾的個子，肩膀寬得像一堵牆。
他剃著平頭，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是戴著一張鐵麵具。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露出的兩條手臂上全是刺青，一直延伸到脖子。
最駭人的是他左臉頰上有一道舊傷，像是被刀砍過，從眼角一直咧到嘴角。
三個人站在那裡，冇有刻意做出凶狠的表情，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戾氣，讓整個餐廳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分。
健太趕緊收好手機，正襟危坐。
知葉握著瀋河的手，輕輕捏了捏。
瀋河坐在原位，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就像在打量幾個普通的路人。
高柳聖城走到主位坐下，衝那三個人擺了擺手。
「坐吧。」
三個人各自落座，位置正好把瀋河圍在中間，光頭刀疤坐在他對麵，獨眼坐在他左側，壯漢坐在他右側。
「你就是瀋河？」
高柳聖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瀋河身上。
「是的！」瀋河點頭承認，「伯父，你好。」
高柳聖城對瀋河的外貌還是挺滿意的，高高帥帥，非常正直，隻能說女兒的眼光的確不錯。
怪不得能深受自己女兒的喜愛。
「瀋河，這幾位都是高柳組的老人。這位是山崎組長。」高柳聖城指了指光頭刀疤。
山崎衝瀋河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但那雙小眼睛裡精光閃爍，像是在估量什麼。
「這位是加藤組長。」獨眼男那隻完好的眼睛盯著瀋河，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這位是渡邊組長。」壯漢紋絲不動，隻是眼珠轉了一下，瞥了瀋河一眼，然後又恢復成那副鐵麵具的模樣。
瀋河站起身，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山崎先生，加藤先生，渡邊先生，初次見麵，我是瀋河。」
山崎挑了挑眉，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小子，膽子不小。」
瀋河看著他，笑了一下：「隻是來吃飯而已，需要什麼膽子？」
加藤嗤笑一聲，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吃飯？你知道我們平時吃飯前，喜歡先看看菜長什麼樣。」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輕輕在手指間轉著。
刀光閃爍，映著他的臉，陰森森的。
瀋河看了一眼那把刀，又看向加藤，語氣依舊平靜：「加藤先生的刀很漂亮。不過吃飯用筷子就行，刀太鋒利，容易切到自己。」
加藤的動作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渡邊一直冇有說話，隻是盯著瀋河。
那目光像是能把人看穿，帶著一種壓迫感。
瀋河迎著他的目光，冇有躲閃，也冇有挑釁，隻是平靜地對視。
幾秒後，渡邊移開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高柳聖城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彎。
他端起酒杯，衝瀋河舉了舉。
「吃飯吧。」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刺身。
山崎、加藤、渡邊也紛紛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餐廳裡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但那股無形的壓力還在。
瀋河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像是真的在享受美食。
知葉在旁邊看著，悄悄鬆了一口氣。
健太還是不敢抬頭，埋頭扒飯。
一頓飯，吃得安靜又詭異。
那三個人偶爾抬頭看瀋河一眼，瀋河每次都正好迎上他們的目光，微笑著點點頭，然後繼續吃飯。
酒過三巡，山崎忽然放下酒杯，開口問：
「小子，聽說你有個飲料公司？」
瀋河點點頭：「小生意，剛起步。」
「剛起步？」加藤哼了一聲，「我聽說最近那個什麼冠軍魔咒，傳得挺邪乎。你那個飲料，真有那麼神？」
瀋河笑了笑：「飲料隻是飲料，喝了不會讓人變強。隻是正好那些隊伍奪冠的時候，喝的是我的飲料而已。」
「碰巧？」加藤盯著他，「碰巧了這麼多次？」
瀋河迎著他的目光：「比賽是運動員自己跑的，我隻是賣水的。他們要拿冠軍，靠的是訓練和實力，跟我冇關係。」
「小子，有點意思。」加藤收起小刀，端起酒杯，「來，喝一杯。」
瀋河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一飲而儘。
加藤組長放下酒杯，那隻完好的眼睛眯了起來。
「小子，聽說你是中國人？」
瀋河點點頭：「是的。」
「中國來的留學生，能在東京開公司，還做得風生水起。」加藤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靠的是什麼？你那個女朋友的關係？」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點刺耳。
知葉的手指微微收緊，想開口，看到父親的目光掃過來，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咬著嘴唇，看著瀋河。
瀋河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看著加藤，語氣依舊平靜：「靠的是我自己。」
「自己？」加藤嗤笑一聲，「冇有高柳家的渠道，你的冰櫃能鋪出去？冇有高柳組的人幫你跑，你的飲料能賣到那些店裡？」
瀋河迎著他的目光，冇有躲閃，也冇有憤怒，隻是淡淡地說：
「加藤先生說得對，高柳家確實幫了我很多。這一點，我一直記在心裡，也當麵感謝過知葉和伯母。」
「但我的公司能活下來，能賺錢，不是因為有人幫忙，而是因為我的產品足夠好。渠道可以幫我把貨鋪出去，但消費者買不買帳，要看產品本身。」
他從懷裡掏出手機，調出一個頁麵，推到加藤麵前。
「這是上個月的復購率資料。所有買過我們飲料的顧客裡，有超過四成在一個月內再次下單。這是退貨率千分之三。這是社交媒體上的口碑評分4.8分。」
加藤低頭看著手機螢幕，眼睛微微眯起。
瀋河收回手機，看著他：「渠道能幫我開啟門，但能不能讓人留下來，是我的事。加藤先生如果有興趣，可以去問問那些進貨的店鋪老闆，問問他們為什麼願意繼續進我的貨，不是因為高柳組的人逼他們，是因為我的飲料賣得動，他們能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