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店門，瀋河把禮盒和酒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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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高柳家。
車子沿著安靜的街道緩緩駛入世田穀區。
窗外的景色漸漸變了。
冇有了商鋪和公寓樓，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獨立的別墅，掩映在綠樹叢中。
每家每戶都有精心修剪的庭院，鬆樹、楓樹、石燈籠，透著一種低調的精緻。
路上行人極少，偶爾能看見穿著得體的主婦牽著狗散步，或者一輛黑色的高階轎車悄無聲息地駛過。
瀋河放慢車速，打量著四周。
這裡的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帶著壓迫感的安靜，每一棟房子都像是在說：
能住在這裡的人，都不簡單。
前麵出現一個路口，設有路障和檢查站。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站在那裡，對過往車輛進行盤查。
瀋河把車停穩。
一個年輕警察走過來，敬了個禮。
他看了一眼瀋河的車，又看了看瀋河本人，西裝得體但年輕，麵生。
「您好，請出示駕照和車檢證。」
瀋河從錢包裡拿出駕照遞過去。
警察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又抬頭對比了一下照片。
「請問您來這裡是？」
「拜訪朋友。」
「具體地址是？」
瀋河報出高柳家的地址。
那個地址他早就記熟了，雖然一次都冇去過。
警察聽到這個地址，眼神微微變了變。
他把駕照遞給旁邊的同事，同事拿著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您要拜訪的是……高柳家？」警察的語氣比剛纔客氣了一點，但審視的目光冇有放鬆。
「是的。」
「請問您貴姓？和高柳家是什麼關係？」
「姓沈，中國人。」瀋河頓了頓，「高柳知葉是我女朋友。」
警察愣了一下，又打量了他幾眼。
旁邊那個同事放下對講機，走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年輕警察點點頭，把駕照還給瀋河。
「抱歉打擾了。」他微微欠身，「請通行。前麵第三個路口右轉，再走兩百米就到了。」
瀋河接過駕照，點點頭，發動車子。
後視鏡裡，那個警察還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車駛過檢查站。
車子緩緩停在高柳家門前。
瀋河坐在駕駛座上，打量著眼前這棟宅子。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時，還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占地麵積少說五六百平。
黑色的鐵藝大門緊閉，兩側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常青樹籬，樹籬後麵是高聳的圍牆，完全看不到裡麵的樣子。
隻能透過門縫隱約看見一條鋪著碎石的車道，通向深處的日式庭院。
低調，不張揚，但那股沉澱了幾十年的富貴氣息，擋都擋不住。
瀋河在車裡坐了幾秒，整理了一下領帶，推門下車。
他走到大門右側的門柱前，那裡裝著一個精緻的對講機，旁邊還有攝像頭。
他按下門鈴。
幾秒後，對講機裡傳來一個女聲，溫和但帶著一點疏離的禮貌：「您好，請問是哪位？」
「瀋河。高柳知葉的男朋友。今天約好來拜訪。」
那邊安靜了一秒，然後聲音明顯柔和了些：「原來是沈先生。請稍等，我馬上過來開門。」
瀋河站在門口等著。
透過鐵門，他隱約看見碎石路上有人影走過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門前。
哢噠一聲，鐵門上的小門被開啟。
一個穿著深色套裙的女人站在門口，四十歲上下，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起，五官端正，氣質沉穩。
她微微欠身，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沈先生您好，我是高柳家的管家。」她直起身，目光在瀋河臉上停留了一秒，帶著一點審視，但很快被禮貌的笑容取代，「大小姐在客廳等您。請跟我來。」
瀋河點點頭，拎著禮物，跟著她走進大門。
兩個人沿著碎石路往裡走。
庭院比想像中更大，幾棵老鬆修剪得如同盆景，石燈籠散落其間，還有一個小小的錦鯉池，幾尾紅白相間的錦鯉在水下遊動。
遠處是一棟兩層的和洋折衷建築，既有傳統的瓦屋頂，又有現代的大落地窗。
穿過庭院，走進玄關。管家林姨接過瀋河手裡的禮物，微微欠身，往樓上去了。
「瀋河！」
知葉從客廳裡跑出來，穿著一條淡粉色的家居裙，頭髮鬆鬆地紮著，臉上帶著笑。
她跑到瀋河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睛彎成了月牙。
「穿這麼正式，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瀋河笑了笑：「第一次來，總得正式點。」
知葉挽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客廳裡帶。
客廳很大，落地窗外就是庭院，陽光灑進來，照在米色的沙發和木質的茶幾上。
茶幾上擺著茶點，還有一壺剛泡好的茶。
「你來就來嘛，還帶什麼禮物。」知葉拉著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
瀋河接過茶杯：「一點心意，希望你父親能喜歡。」
知葉點點頭，靠在他肩膀上，聲音放低了些：「我爸現在還在樓上書房呢，等會兒纔會下來。」
瀋河喝了口茶，冇說話。
知葉側過頭看他，忽然笑了：「緊張了？」
瀋河看她一眼：「有點。」
知葉笑得更開心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別緊張，我爸又不吃人。」
瀋河無奈地任她捏。
知葉收回手，靠在他肩膀上，開始小聲跟他說一些事情。
「我跟你說啊，我爸這個人，表麵上看著很嚴肅，其實冇那麼可怕。但他確實有些習慣，你注意一下就好。」
瀋河豎起耳朵認真聽。
「第一，他說話的時候，你要看著他的眼睛。不是那種直勾勾地盯著，是那種……嗯，認真聽的感覺。他最討厭別人跟他說話的時候眼神飄忽，或者一直低頭看茶杯。」
瀋河點點頭。
「第二，他問你話的時候，想清楚了再回答，不要急著搶話。他喜歡有條理的人，不喜歡那種還冇想清楚就亂說一氣的。」
「明白。」
「第三……他可能會故意說一些話來試探你。比如質疑你的公司，或者問你一些很難回答的問題。你別慌，他不是真的想為難你，就是想看看你的反應。你隻要不卑不亢，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就行。」
瀋河看著她，心裡暖了一下。
「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