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大家陸續收拾好行李，走出民宿。
海風吹過來，帶著清晨的涼意，還有一點淡淡的鹹味。
鈴抱著那個比她小不了多少的毛絨熊，眼睛還有點腫，顯然冇睡夠。
楓拉著她的小行李箱，跟在後麵。
小奈提著保溫袋，袋子裡裝著昨晚冇吃完的零食和那個小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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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各自上了車。
知葉衝他揮揮手，米婭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田中裕子微微點頭，小鞠抱著相機，臉紅紅地看了他一眼。
瀋河開車，載著小奈和兩姐妹往禦手家駛去。
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到了禦手家。
鈴已經靠在楓肩膀上睡著了，毛絨熊擠在兩人中間。
楓輕輕推了推她：「到了。」
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抱著熊下了車。
小奈開啟門，把東西放好。
瀋河把行李拎進去，在沙發上坐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兩天玩得太瘋，現在一放鬆下來，整個人都有點累。
手機響了。
是知葉發來的訊息。
隻有一行字：瀋河君，下週我們一起去見我父親吧。
瀋河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下週……放寒假。
說實話，有點慌。
見家長這種事，不管放在哪個國家，都不是小事。更何況是高柳聖城，東京都內數得上名號的人物，稻川會的會長，自己女朋友的父親。
但這件事必須去。
這段時間，他的飲料公司能發展得這麼快，離不開高柳家的人脈和資源。
那些冰櫃、那些渠道、那些自動販賣機，背後都有高柳組的影子。
既然借了人家的力，遲早要麵對人家的話事人。
他回覆：好，下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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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放寒假。
日本的寒假和國內不太一樣，隻有一週左右。
真正的長假是春假，要到三月底。
這一週，算是年前的小休整。
起床後，瀋河開始收拾。
他換上一身筆挺的西裝，深灰色，剪裁合身，不會太張揚，也不會太隨意。站在鏡子前看了看，確認冇有問題。
小奈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條領帶。
「來，我給你打。」她走到瀋河麵前，踮起腳，把領帶繞過他的脖子。
瀋河微微低頭，配合她的動作。
小奈的手指很靈巧，三兩下就打出一個漂亮的溫莎結。
她整理了一下領結的位置，又幫他撫平襯衫的領子。
「好了。」她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瀋河，眼裡帶著一點欣慰，又帶著一點複雜，「很帥。」
瀋河笑了笑：「謝謝阿姨。」
小奈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到時候一定要帶點禮物。第一次見人家父親，禮數不能少。」
瀋河點點頭：「知道了，我會的。」
小奈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別緊張。」
瀋河應了一聲，開啟手機，檢視今天的每日情報。
【每日情報①】：高柳聖城最鍾愛的禮物是傳統手工藝品，尤其喜歡收藏有來歷的日本刀鑑賞，但初次見麵送刀太過厚重。推薦購買一套高階「九穀燒」茶具，或是他近期在收藏界關注的「人間國寶」級陶藝家的作品。另外，他對清酒「十四代」的大極上係列情有獨鍾，帶上一瓶會讓談話更融洽。
【每日情報②】：高柳聖城極其注重守時和禮儀，見麵切勿遲到，著裝需正式但避免過於花哨。他不喜歡晚輩在他麵前表現得過分緊張或諂媚，欣賞自信從容的態度。此外，他私下對中國的書法頗有研究，若能聊及王羲之或當代書法名家，會大大加分。
【每日情報③】：高柳聖城最近正關注年輕創業者的動向，尤其對飲料市場的競爭格局感興趣。他可能會在談話中試探主角對公司和行業的理解，提前準備好關於「杞福」「戰榔」未來發展規劃的簡要陳述，並提及與高柳組渠道合作帶來的雙贏，會讓他刮目相看。
瀋河看完，默默記在心裡。
九穀燒，十四代清酒，守時，自信，書法，商業規劃。
他關上手機，深吸一口氣。
該出發了。
瀋河開著車，冇有直接去高柳家，而是先繞道去了東京都內一家有名的工藝品店。
專門經營傳統手工藝品，尤其以九穀燒聞名。
店麵不大，藏在一片安靜的住宅區裡，門口掛著一塊古樸的木牌，上麵寫著「陶雅堂」三個字。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麵而來。
店裡光線柔和，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陶瓷器，有茶杯、茶壺、盤子、花瓶，每一件都精美得像藝術品。
「歡迎光臨。」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女人從裡麵走出來，微笑著鞠躬，「請問您需要什麼？」
瀋河點點頭：「我想看看九穀燒的茶具。」
「好的，請這邊走。」
女人帶他到裡麵的一個展櫃前。
展櫃裡擺著幾套茶具，每一套都用錦盒裝著，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幾套都是名家作品。」女人指著其中一套，「這是三代德田八十吉的耀彩係列，色彩非常絢麗。這套是吉田美統的『釉裡彩』，風格比較素雅。還有這套，是最近很受收藏家關注的年輕作家中野健一的作品，他的『青粒』技法很有特色。」
瀋河一件件看過去。
九穀燒確實名不虛傳。
每一件器物都精美絕倫，色彩艷麗卻不俗氣，圖案細膩卻不繁瑣。
尤其是那套「耀彩」，紅黃藍綠交織在一起，像把整個春天都燒進了瓷器裡。
但跟國內江西景德鎮的瓷器相比較，島國這邊還是略差一籌。
即便派了很多人去這邊偷師學藝，可是依舊學不到精髓。
「這套三代德田八十吉的，多少錢？」他問。
「這套是380萬日元。」女人微笑著說，「附贈鑑定證書和作家簽名。」
380萬。
瀋河在心裡算了一下。
這個價格不算低，但以高柳聖城的身份地位，送太便宜的反而顯得不夠尊重。
況且情報裡說了，他對「人間國寶」級的作品感興趣。
三代德田八十吉雖然不是人間國寶，但在九穀燒領域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家。
他想了想，又問：「有冇有更高階別的？比如人間國寶的作品？」
女人眼睛亮了亮，點點頭：「有的，不過價格會更高。請稍等。」
她轉身走進裡麵的庫房，過了一會兒，捧出一個精緻的桐木箱。
開啟箱子，裡麵是一套茶具，隻有五件。
一個茶壺，一個公道杯，三個茶杯。
「這是人間國寶・吉田美統先生晚年的作品。」女人的聲音放輕了些，「釉裡彩・雪月花係列，是他去世前最後一套完整作品。整個係列隻有三套，這是其中一套。」
瀋河低頭看去。
這套茶具和剛纔看到的那些完全不同。
冇有絢麗的色彩，隻有深深淺淺的青白兩色。
釉麵溫潤如玉，上麵隱約可見細密的冰裂紋，像是冬日裡結冰的湖麵。
圖案也很簡單，隻有寥寥幾筆，卻勾勒出雪中梅花、月下竹影的意境。
美得讓人不敢大聲說話。
「多少錢？」
女人看了看他，輕輕報出一個數字。
瀋河沉默了幾秒。
這個價格，幾乎是剛纔那套的三倍。
但他冇有猶豫太久。
「我要了。」
女人的笑容更深了，動作麻利地把茶具包裝好，放進精美的禮盒裡，又用風呂敷仔細包好。
瀋河刷了卡，接過禮盒。
臨走前，他又在店裡轉了轉，看到櫃檯裡擺著幾瓶清酒。
「十四代」的大極上係列。
他指了指：「這個也來一瓶。」
女人笑著給他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