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葉的呼吸明顯滯了一瞬。
她咬著下唇，目光裡閃過一絲掙紮，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戳穿的慌亂，因為瀋河說得冇錯，她確實……
從很早以前她就知道，自己骨子裡喜歡那種隱秘的、帶著危險感的時刻。
平時裝得再乖、再溫柔得體，隻有瀋河能看穿她。
客廳裡傳來電影對白的聲音，健太偶爾笑兩聲，高柳雅子安靜地坐著。
知葉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那……那你看著點。」她用極輕的聲音說，然後蹲了下去。
瀋河手上的動作繼續，切菜、醃製、整理食材，表麵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他的餘光始終關注著廚房門口的方向，耳朵捕捉著客廳傳來的每一個聲音。
電影的聲音，健太拆薯片袋的窸窣聲，高柳雅子偶爾的輕咳。
每一次聲音靠近，他的身體都會微微繃緊，但隨即又放鬆下來。
這種隨時可能被髮現的感覺，確實……
他低頭看了一眼，伸手輕輕撫了撫知葉的發頂，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小貓。
知葉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他，眼裡帶著一點水光。
瀋河對她笑了笑，用口型說了句「冇事」，然後繼續手上的活。
他把醃好的雞翅下鍋，刺啦一聲油響，正好掩蓋了某些細微的聲音。
客廳裡，健太換了頻道，電影對白變成綜藝節目的笑聲。
高柳雅子似乎說了句什麼，健太應了一聲。
瀋河餘光掃過廚房門口，確認冇有人過來，手上翻動鍋鏟的動作依舊平穩。
大概過了幾分鐘。
具體多久他自己也冇算。
他輕輕吸了口氣，拍了拍知葉的肩膀。
知葉會意，慢慢站起身，臉頰緋紅，眼角還帶著一點濕潤。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家居服的下襬，走到水槽邊開啟水龍頭，假裝在洗東西。
瀋河把炒好的可樂雞翅裝盤，語氣如常：「這個好了，下一個做紅燒肉。」
知葉「嗯」了一聲，聲音還有點啞，她清了清嗓子，才正常地說：「需要我幫忙嗎？」
「幫我把五花肉拿過來。」
兩人配合默契，廚房裡再次響起正常的做飯聲。
客廳裡，健太正對著綜藝節目笑得冇心冇肺，完全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高柳雅子端著茶杯，目光偶爾掃向廚房方向，但什麼都冇看到。
隻看到瀋河專注炒菜的背影，和女兒在旁邊幫忙的普通畫麵。
十幾分鐘後，瀋河端著做好的菜走出廚房，對客廳說：「伯母，快好了，再等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高柳雅子點點頭：「辛苦了。」
「不辛苦。」瀋河笑笑，轉身又回了廚房。
知葉站在料理台前，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得差不多，但看向瀋河的眼神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瀋河走到她身邊，借著拿調味料的動作，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開心了？」
知葉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裡冇有真正的惱意，反而帶著一種被滿足後的慵懶。
「壞人。」她輕聲說。
瀋河笑了笑，冇反駁。
飯菜陸續上桌，餐廳裡很快飄滿了誘人的香氣。
瀋河端上最後一道麻婆豆腐時，健太的眼睛已經直了。
桌上擺著可樂雞翅，醬紅色的雞翅裹著晶瑩的湯汁，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紅燒肉碼在白瓷盤裡，五花三層，顫顫巍巍，每一塊都像琥珀一樣半透明，表麵彷彿鍍了一層薄薄的琉璃；
清炒時蔬碧綠生青，脆生生地躺在盤子裡；麻婆豆腐紅亮亮的，花椒和辣椒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這……」健太嚥了口唾沫，「這真的能吃嗎？」
瀋河笑了：「不能吃我做它乾什麼？」
知葉在旁邊幫忙擺碗筷，看著這一桌菜，眼裡也是掩不住的驚訝。
她知道瀋河廚藝好，但冇想到能好到這個程度，這些菜端上來的時候，竟然真的像漫畫裡一樣，表麵浮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高柳雅子坐在主位上，麵上不動聲色，目光卻也在那些菜上停留了片刻。
「都坐吧。」她說。
四人落座。
瀋河簡單介紹了一下：「可樂雞翅，我們那邊家常菜，甜鹹口；紅燒肉，慢火燉了一個多小時，應該夠軟爛；麻婆豆腐，怕您吃不慣太辣的，我減了辣椒；青菜就是清炒，解膩。」
他說得平淡，但光是菜色本身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我開動了。」健太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第一個伸向可樂雞翅。
雞翅入口的瞬間，他的表情凝固了。
「嗚哇啊啊啊啊！！！」
健太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樣，筷子啪嗒掉在桌上，雙手捂住臉，身體後仰，椅子差點翻過去。
「這什麼啊這什麼啊這什麼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眼眶裡竟然泛起了淚花：「雞翅怎麼會這麼軟？！一抿就化了！！而且那個甜鹹的味道……嗚嗚嗚嗚嗚嗚！！！好像有煙花在嘴裡炸開！！！」
知葉扶額：「健太……你太誇張了……」
但健太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他顫抖著夾起第二塊，塞進嘴裡，又是一陣誇張的扭動：「不行了不行了！！！這個口感！！！像是雞翅在天上飛！！！我好像坐在雲端上吃雞翅！！！」
高柳雅子眉頭微蹙，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紅燒肉。
肉送入口中的瞬間。
她整個人僵住了。
筷子懸在半空，眼睛微微睜大。
那塊肉幾乎不需要咀嚼，隻是用舌頭輕輕一頂，就在嘴裡化開。
肥而不膩，瘦而不柴，濃鬱的醬香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在味蕾上層層鋪開。
最絕的是那種溫潤的口感，像是吞下一口融化的琥珀，順著食道滑下去，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
高柳雅子閉上眼，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她輕輕撥出一口氣，聲音有些飄忽：「這個肉……怎麼會這麼軟？我從來冇吃過這麼軟的紅燒肉。」
瀋河解釋道：「焯水之後用冰水激了一下，然後小火慢燉，讓油脂慢慢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