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屠死了。
訊息傳來的時候，秦陽正盤坐在天命宇宙深處的一顆荒星之上，周身命運法則流轉，紫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他睜開眼睛，感知到那條聯絡徹底斷裂，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幽屠是他佈下的一枚棋子，從一開始就是。
這枚棋子的作用，是攪動幽魂宇宙與古天機之間的渾水，讓兩方彼此消耗，彼此猜忌。
現在來看，效果遠超預期。
古天機不僅對幽魂宇宙動了手，還親自出麵鎮殺了幽魂族的數位半步武帝，甚至連幽魂族的老祖都被迫現身。
兩敗俱傷。
這正是秦陽想要看到的局麵。
至於幽屠本身，不過是一個半步武帝後期的棋子罷了。這樣的棋子，用完即棄，冇什麼可惜的。
」倒是古天機那邊……」
秦陽低聲自語，目光微微眯起。
古天機在與幽魂族的衝突中雖然占了上風，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他的古神鏡消耗了大量神力，短時間內無法再進行大規模推演。
這對秦陽來說是個好訊息。
古神鏡的推演能力是古天機最大的依仗之一。隻要這麵鏡子暫時失效，古天機就很難追蹤到天命宇宙的蹤跡。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
秦陽收回思緒，將注意力放到了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天命書。
九頁天命書，他已經集齊了五頁。剩餘四頁散落在諸天萬界各處，其中兩頁的位置他已經有了眉目。
一頁在古天機手中。
這一頁是古天機從某處秘境中得到的，一直被他收藏在古神族的核心禁地之中。以古天機的實力和警惕性，想要從他手中奪取這一頁，幾乎不可能。
至少現在不可能。
秦陽閉上眼睛，催動天命書的力量，命運法則與因果法則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玄奧的紋路。
紫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在虛空中編織成一張巨大的命運之網。
他在推演。
推演第六頁天命書殘卷的位置。
命運之網在虛空中不斷擴張，覆蓋了整顆荒星，又向著更遠處蔓延。無數命運的絲線在網中交錯，每一根絲線都代表著一種可能性。
秦陽的神識沿著這些絲線不斷深入，穿過層層迷霧，觸及到了某個極為遙遠的地方。
荒蕪星域。
那是一片位於諸天萬界邊緣的古老星域，荒涼、死寂，幾乎冇有任何生命存在。
但秦陽知道，那裡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荒蕪星域，是古神族的地界。
更準確地說，是煉天的地界。
」煉天……」
秦陽緩緩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抹凝重。
煉天。
九轉武帝。
空間之主。
這三個身份疊加在一起，代表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怖。
九轉武帝，那是武帝境界的巔峰，距離真神隻有一步之遙。整個諸天萬界，能夠達到這個層次的存在屈指可數。
而空間之主，意味著煉天對空間法則的掌控已經達到了大道層麵。在他的領域之內，空間就是他的武器，他的眼睛，他的一切。
任何空間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秦陽曾經想過，用天命書的力量撕裂空間，偷偷潛入荒蕪星域，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那頁殘卷。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天命書撕裂空間的時候，必然會產生空間波動。哪怕這種波動再微弱，在空間之主的感知範圍內，也會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樣醒目。
一旦被煉天發現，那就是死。
冇有任何懸唸的死。
九轉武帝對上一個剛剛偽證道的半步武帝，連一招都不需要。
秦陽不是莽撞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處於什麼位置。
偽證道之後，他的戰力確實有了質的飛躍。百分之一的大道之力加持下，他已經擁有了接近武帝初期的力量。
但也僅僅是接近武帝初期。
麵對一轉、二轉的武帝，他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麵對九轉武帝？
那是天塹。
」不能急。」
秦陽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絲對天命書殘卷的渴望壓了下去。
天命書殘卷再誘人，也不能拿命去換。
他現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冒險去取殘卷，而是提升自己的實力。
隻有當他真正邁入武帝境界，甚至更高的層次，纔有資格去考慮從煉天手中奪取殘卷的事情。
」歸墟。」
秦陽的目光穿過虛空，望向了一個極為遙遠的方向。
歸墟，諸天萬界的交匯之地。
那裡是武帝們的主戰場，也是諸天萬界中法則最為濃鬱的地方。無數大道法則在那裡交織碰撞，形成了一片混沌而又充滿機遇的區域。
對於想要提升法則修為的武者來說，歸墟是最好的選擇。
秦陽的萬法道體能夠融合萬道，十一種法則同時修煉。但除了命運法則和因果法則之外，其餘法則的進度都還不夠。
想要真正證道武帝，他需要將更多的法則提升到大道層麵。
而歸墟，就是最好的修行之地。
」不過，歸墟也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
秦陽站起身來，負手而立，衣袍在虛空中獵獵作響。
歸墟之中，武帝橫行。
各大宇宙的武帝們在那裡爭奪資源、搶奪機緣，彼此之間的衝突從未停止過。
以他現在的實力，貿然進入歸墟，無異於羊入虎口。
但秦陽並不打算以真麵目示人。
天命書的力量可以遮蔽天機，命運法則可以改變因果，他完全可以偽裝成一個普通的武帝，混入歸墟之中。
隻要不暴露萬法道體的秘密，不暴露天命書的存在，就不會引來那些真正的大人物。
」先去歸墟，提升其餘法則。」
秦陽做出了決定。
」等到所有法則都提升到足夠的層次，再考慮證道武帝的事情。至於天命書殘卷……」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總會有機會的。」
秦陽抬手一揮，天命書的力量湧出，在他身前撕開了一道空間裂縫。
裂縫之中，是一片混沌的虛空。
那是通往歸墟的通道。
歸墟。
諸天萬界的交匯之地。
武帝的戰場。
也是他秦陽的下一個修行之地。
紫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一閃，秦陽的氣息瞬間發生了變化。命運法則的力量將他的真實修為完全遮蔽，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半步武帝的氣息。
就連他的麵容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變得更加普通，更加不起眼。
一切準備就緒。
秦陽踏入空間裂縫，身影消失在混沌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