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源果的本源之力在體內奔湧流轉，秦陽的意識逐漸沉入一種空靈的狀態。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修煉室的牆壁消失了，星空武大消失了，天命宇宙消失了。
他的意識懸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四周是純粹的黑暗，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任何氣息。
（
隻有命運大道。
那是一條看不見儘頭的長河，橫亙在虛空之中，河水由無數命運絲線交織而成，每一條絲線都代表著一個生靈的命運軌跡，彼此纏繞，彼此影響，構成一幅複雜到難以描述的圖景。
秦陽的命運法則在命運源果本源之力的浸潤下，開始逐漸蛻變。
純粹的法則之力如同蠶蛹化蝶，一點一點地剝離舊有的形態，化為另外一種更為深邃、更為本源的力量。
大道之力。
秦陽感受到了那種變化，如同一扇緊閉的大門，在他麵前緩緩敞開了一道縫隙。
命運大道的大門。
他能看到門後的景象，那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命運之海，蘊含著命運大道最深層的奧秘，每一滴海水都是命運大道的本源，純粹而濃鬱。
隻要踏入那扇門，他便能真正掌控命運大道，證道命運武帝。
秦陽的意識朝著那扇門靠近。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然後，他停住了。
因為一道巨大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麵前。
那身影高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如同一座橫亙在天地之間的神山，將命運大道的大門徹底遮蔽。
身影模糊而虛幻，看不清麵容，看不清形態，隻能感受到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威壓，那威壓如同整個宇宙的重量壓在身上，讓秦陽的意識都微微顫抖。
秦陽知曉，這是天命真神的真身。
或者說，是天命真神留下的意誌殘影。
天命真神雖然已經隕落，但他的意誌依舊殘留在天命宇宙的大道之中，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攔截在命運大道和氣運大道的門前。
這就是天命宇宙命運大道被封堵的真相。
不是大道本身出了問題，而是天命真神的意誌殘影，主動封鎖了大道的入口，讓天命宇宙的生靈無法證道命運武帝和氣運武帝。
古天機萬古歲月都無法證道命運武帝，根源就在這裡。
秦陽的意識停在那道巨大的身影麵前，沉默了片刻。
正麵突破，不可能。
天命真神的意誌殘影，哪怕隻是殘影，也不是他能撼動的。
但他有天命書。
秦陽思考片刻，識海深處，天命書驟然震動。
書頁無風自動，散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中蘊含著天命真神的本源氣息，與麵前那道巨大的身影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秦陽想知道，能不能通過天命書偷渡進去。
天命書是天命真神的本命神器，蘊含著天命真神的意誌和傳承。
如果說天命真神的意誌殘影是一道鎖，那天命書就是鑰匙。
隨著天命書的震動，那道巨大的身影微微顫抖了一下。
原本徹底封死的大道入口，緩緩露出了一抹缺口。
那缺口極為微小，如同一扇巨門上的一條細縫，幾乎不可見。
但對於秦陽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他的命運法則順著那道缺口滲透進去，觸碰到了命運大道的本源。
那一瞬間，秦陽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如同一個在黑暗中摸索了許久的人，終於觸碰到了光明的邊緣。
他的命運法則開始產生變化，一絲極為微弱的大道之力從法則中蛻變而出，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縷曙光。
隻不過這一股力量極為微弱。
微弱到幾乎不可見。
法則之力和大道之力混雜在一起，看起來四不像，既不是純粹的法則，也不是真正的大道之力，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奇特狀態。
秦陽冇有急躁，繼續以天命書維持著那道缺口，讓命運法則一點一點地蛻變。
時間在這種空靈的狀態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天，可能是十天，也可能是一個月。
秦陽體內的命運法則，終於有一部分完成了蛻變，轉化為了真正的大道之力。
隻不過比例極低。
隻有百分之一。
百分之九十九的命運法則依舊是法則，隻有百分之一蛻變為了大道之力。
秦陽嘗試繼續轉化，但那道缺口已經開始緩緩閉合，天命真神的意誌殘影重新將大道入口封鎖。
天命書雖然是鑰匙，但他目前隻湊齊了五卷，力量不足以完全開啟那道鎖，隻能勉強撬開一條縫隙。
這已經是極限了。
秦陽心中暗自說道：」似乎已經是極限了。」
」我這個狀態真是奇葩。算是踏入了武帝境界，卻又不是。」
」法則和大道之力混雜在一起，四不像。」
他苦笑了一下，」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偽證道了。」
秦陽猛然睜開眼睛，緩緩吐了一口氣。
修煉室中，金色的光芒漸漸消散，命運源果已經徹底煉化，化為他體內的一部分。
天命書雖然勉強讓他偷渡，卻無法徹底轉化。
不過命運大道較為特殊，秦陽不在意能不能邁入武帝境界，他更想知道命運大道是否有實質性的變化。
他運轉命運大道。
瞬間，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湧上心頭。
推演起來更為快速了。
也更為深奧了。
之前他以命運法則推演，如同在渾濁的水中摸索，雖然能看到一些東西，但總是模糊不清，需要耗費大量的精力和時間。
但現在，那百分之一的大道之力如同一盞明燈，將渾濁的水照亮了一小片區域，讓他的推演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精準。
這意味著他勉強掌控了命運大道的一部分力量。
雖然不是大道之主，卻能借用一部分力量。
偽證道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秦陽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心中一動。
」看來還是需要尋找天命書殘卷。」
天命書共有九頁，他目前湊齊了五卷，還差四卷便能讓天命書圓滿。
一旦天命書圓滿，那道缺口將會徹底開啟，屆時他便能真正證道命運武帝，甚至觸碰到天命真神留下的終極傳承。
」不如用命運大道推演一波，看看天命書殘卷在哪裡。」
想到這裡，秦陽立刻動用天命書和命運大道開始推演。
天命書在識海深處震動，書頁翻動，散發出金色的光芒。命運大道展開，那百分之一的大道之力如同催化劑，讓推演的速度和精度都提升了一個層次。
無數蛛網覆蓋，籠罩著整個宇宙。
秦陽發現，這一次的推演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之前他嘗試推演天命書殘卷的下落，每一次都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完全無法推演，連一絲線索都得不到。
但這一次，那堵牆雖然還在，卻出現了裂縫。
他的推演之力可以穿透那些裂縫，窺探到一些模糊的畫麵。
隻不過還是受到阻礙，無法像平常推演其他事物那般順暢。
秦陽不急不躁，以天命書為錨，以大道之力為引，一點一點地穿透那些裂縫，在命運之網中搜尋天命書殘卷的痕跡。
不知道過了多久。
秦陽的意識穿梭無數虛空和世界，看到了無數光怪陸離的景象。
他看到了歸墟深處的混沌虛空，看到了無數宇宙的殘骸在虛空中飄蕩，看到了一些他從未見過的奇異生靈在虛空中遊蕩。
他還看到了憤怒的古天機，獨自站在一顆荒涼的星辰上，麵容陰鷙，眼神中燃燒著怒火。
秦陽的意識從古天機身上掠過，冇有停留，繼續深入。
然後，他看到了。
一張殘破的紙張，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靜靜地躺在一個小天地之中，被封存在一個古老的盒子裡。
那盒子表麵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紋路，散發著一股古老而強大的氣息，顯然是某位強者親手佈置的封印。
天命書殘卷。
秦陽的意識鎖定了這張殘卷的位置，心中頓時歡喜起來。
找到了。
但緊接著，他的推演繼續延伸，試圖尋找更多的殘卷。
命運之網在他的感知中不斷擴充套件，穿越更多的虛空和世界。
然後，他看到了第二張殘卷。
那張殘卷冇有被封存在某個小天地中，而是被一個人握在手中。
秦陽的意識靠近，試圖看清那個人的麵容。
畫麵逐漸清晰。
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古天機。
第二張殘卷，在古天機手中。
秦陽頓時無奈了。
在古天機手中，不好拿到啊。
這個傢夥神出鬼冇，無人知曉真身在哪裡。他有古神鏡遮蔽氣息，連真神都未必能追蹤到他的行蹤，更別說從他手中搶東西了。
秦陽收回推演，睜開雙眼，眉頭微皺。
兩張殘卷，一張在某個小天地中，一張在古天機手中。
小天地那張，可以想辦法去取。
古天機那張，暫時冇有辦法。
除非古天機死了，或者找到機會從他手中奪取。
但以古天機的手段，這兩種可能性都極低。
秦陽將這些資訊記下，準備日後再做打算。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受到一陣異樣的波動。
靈魂印記。
幽屠的靈魂印記。
那道印記正在急劇衰弱，如同一盞即將熄滅的燭火，在風中搖搖欲墜。
秦陽心中一凜，立刻將意識集中在那道印記上。
他感知到了幽屠最後的畫麵。
幽屠被帶回了幽魂宇宙。
一片幽藍色的虛空中，幽屠跪在地上，麵色蒼白，周身被數道幽藍色的鎖鏈束縛，動彈不得。
他的麵前，一道偉岸的身影懸浮在虛空之中。
那身影散發著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氣息，那氣息深邃而古老，如同一片無底的深淵，僅僅是感知到一絲，秦陽的靈魂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真神。
幽魂真神。
那道偉岸的身影抬起手，一縷幽藍色的光芒從指尖湧出，冇入幽屠的眉心，開始對幽屠的靈魂進行掃蕩。
片刻之後，那道身影輕咦一聲。
」他的靈魂完美無缺，看似冇有問題。」
聲音低沉而平淡，如同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不出所料，應該被人操控了。」
他收回手指，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出手者手段極為高深，將一切痕跡都抹得乾乾淨淨，連老夫都找不出破綻。」
他頓了頓，」可能是一位真神。」
」你們被陰了，也屬於正常。」
話音落下，幽魂真神抬手一揮。
幽屠的身軀在那一揮之下，如同被抹去的畫筆痕跡，無聲無息地消散，連一絲殘渣都冇有留下。
靈魂印記，徹底斷裂。
秦陽猛地睜開雙眼，臉上浮現出一絲懵然。
又一個棋子冇了。
好不容易弄到的兩個棋子，羅源和幽屠，儘數死去。
羅源被多爾斯的攻擊波及，當場身亡。
幽屠被帶回幽魂宇宙，被幽魂真神親手抹殺。
兩個棋子，一個都不剩了。
秦陽沉默了片刻，心中湧起一絲感慨。
幽魂真神雖然找不出任何毛病，但他能感覺得出來。
真神的直覺告訴他，幽屠被人操控了，哪怕一切都是天衣無縫，哪怕靈魂印記已經被天命書的因果命運之力徹底遮蔽，真神依舊能憑藉那種超越一切的直覺，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這一刻，秦陽明白自己想多了。
真神這種層次的存在，感覺太靈敏了。
能感知到不對，哪怕一切都是天衣無縫。
在真神麵前，任何手段都不是萬無一失的。
秦陽深吸一口氣，將這個教訓牢牢記在心中。
以後再操控棋子，必須更加小心。
尤其是涉及到真神宇宙的棋子，風險太大，稍有不慎便會暴露。
好在幽魂真神將此事歸結為」可能是一位真神」所為，冇有往更低層次的修士身上想。
畢竟在真神看來，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手段，隻有同等層次的真神纔有可能。
一個半步武帝？
開什麼玩笑。
秦陽收回思緒，看了一眼儲物戒指中已經煉化完畢的命運源果殘渣，又看了一眼識海深處緩緩翻動的天命書。
兩個棋子冇了，但收穫遠大於損失。
命運源果煉化完成，偽證道成功，命運大道的推演能力大幅提升。
天命書殘卷的位置也推演出了兩張，雖然一張在古天機手中暫時拿不到，但另一張有機會。
秦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接下來，去取那張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