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殺意瀰漫。
七道身影將秦陽團團圍住,各自散發著半步武帝的氣息,那些氣息彼此交織疊加,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將周圍的虛空都壓得嗡嗡作響。
秦陽站在包圍圈的中央,冇有後退,也冇有慌亂,隻是平靜地掃視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七道身影上逐一掠過,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七個半步武帝,看似聲勢浩大,實則良莠不齊。
其中五個,氣息雖然強橫,但底蘊明顯不足,法則之力流轉間有些滯澀,是半步武帝前期的修為。
剩下兩個,氣息更為深沉凝實,法則之力運轉流暢,是半步武帝中期。
這兩箇中期,一個是那頭八爪魚形態的生靈,八條觸手緩緩蠕動,甲殼上的古老紋路流轉著幽暗的法則之光,氣息沉穩而危險,顯然是這七人中的核心。
另一個,便是那頭牛頭形態的生靈,雙角上纏繞著雷霆之力,每一道雷弧都蘊含著足以轟碎星球的恐怖威能,站在那裡如同一座蓄勢待發的雷雲,隨時可能爆發。
半步武帝,亦有差距。
從前期到中期,再到後期、圓滿,每一個層次之間,都有著天壤之別。
前期與中期之間的差距,有時甚至比武王後期與半步武帝前期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當然,半步武帝這個境界本身極為特殊。
與其他境界不同,半步武帝並非必須修煉至圓滿才能證道武帝,隻要踏入半步武帝,便已具備了證道的資格。
隻是大多數修士都會選擇將修為打磨得更為精進,以求證道時根基更為穩固,成就的武帝境界也更為強大。
但無論如何,眼前這七個,都還差得遠。
秦陽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開口說道:「吾心生慈悲,念在各位修行不易,若是不想魂歸黃泉,此刻可以速速離去。」
話音落下,虛空中短暫地沉默了一瞬。
隨即,七道身影同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那笑聲各異,有的低沉如雷,有的尖銳刺耳,有的沙啞如金屬摩擦,但無一例外,都帶著濃濃的嘲諷與不屑。
八爪魚形態的生靈率先開口,八條觸手同時舞動,甲殼上的紋路爆發出一陣刺目的幽光,它低沉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譏諷:「人族小子,你不是腦子出問題了吧?」
它的八條觸手緩緩收攏,將手中一柄通體漆黑、散發著幽暗法則氣息的神兵握緊,語氣中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輕蔑:「吾等皆是半步武帝,殺你如捏死一隻螞蟻。」
話音未落,它已然動手。
八條觸手同時發力,那柄漆黑神兵裹挾著磅礴的法則之力,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朝著秦陽當頭斬落,所過之處,虛空無聲無息地裂開,留下一道道細密的空間裂縫。
秦陽冇有後退。
他抬起手,識海深處,一柄劍光驟然迸發。
陽劍。
那是他以時空大道和氣運之力凝聚而成的本命神兵,劍身如同凝固的陽光,散發著璀璨的金色光芒,劍意淩厲,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鋒銳。
劍光騰飛而出,與那柄漆黑神兵正麵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巨大的法則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虛空震得支離破碎。
但陽劍冇有停,劍光一轉,如同靈蛇,精準地繞過神兵的格擋,斜斜地斬向八爪魚的觸手。
噗嗤。
兩聲輕響。
八爪魚的兩條觸手,齊根斬斷,斷口整齊如鏡,連血都來不及流出,便被劍光的鋒銳氣息瞬間封住。
八爪魚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猛地後退數步,剩餘的六條觸手本能地收縮,將軀乾護住,數百隻眼睛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秦陽收回陽劍,神色平靜,看著八爪魚,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道:「你既然知曉我是武王中期,又敢單獨一人行動,就應該明白,我不是普通的武王中期。」
他頓了頓,目光在七道身影上緩緩掃過,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難道冇有人告訴過你們,在外行走,不要輕視任何人?」
「往往境界孱弱之輩,敢單打獨鬥之輩,背後要麼站著靠山,要麼實力深不可測。」
話音落下,他冇有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
萬法道體,啟動。
那是一種無聲無息的變化,卻讓周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秦陽周身的氣息,開始以一種令人瞠目的速度攀升。
武王中期的氣息,如同被撕破的偽裝,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浩瀚、深不可測的半步武帝氣息。
不是前期。
不是中期。
是後期,甚至隱隱逼近大圓滿的層次。
那股氣息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驟然甦醒,磅礴的法則之力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將周圍的虛空都壓得嗡嗡顫抖。
十一種法則,在這一刻同時流轉,彼此交織融合,形成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
時空、氣運、黑暗、命運、毀滅……每一種法則都是諸天萬界中頂尖的存在,而十一種法則同時運轉,疊加出的威能,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半步武帝後期的範疇。
七道身影同時一僵。
那股突如其來的氣息壓迫,讓他們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險,一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恐懼,讓他們的動作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停滯。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們恐懼的。
緊接著,命運大道開啟。
那是一種無形的力量,如同一把看不見的刀,悄無聲息地切入虛空,切入每一個人的氣運之中。
七道身影同時感到一陣眩暈,那種感覺難以描述,彷彿有什麼東西從他們體內被悄然抽走,又彷彿是命運的絲線被人握住,輕輕一扯,讓他們對未來的感知瞬間變得模糊而黯淡。
氣運,在無聲無息中被削減。
牛頭形態的生靈最先反應過來,它的雙角上雷弧亂竄,眼中滿是驚愕與驚恐,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你不是武王……半步武帝後期,還是掌控氣運大道?!」
這兩件事,單獨拿出任何一件,都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色變。
半步武帝後期,在歸墟之中已經是頂尖的存在,七個半步武帝前期和中期,加在一起未必能討到便宜。
而氣運大道,更是所有修行者最不願意碰到的大道。
氣運,是修行路上最為玄妙也最為關鍵的存在。
無論是未來的機緣,還是修行的速度,乃至於每一次生死關頭的轉機,都與氣運息息相關。
氣運充盈,則萬事順遂,機緣不斷;氣運受損,則諸事不順,災禍連連,甚至可能在某個關鍵時刻,因為一點點氣運的差距,而與本該屬於自己的機緣失之交臂,或是在本可以逃脫的危局中,莫名其妙地隕落。
掌控氣運大道的修行者,是所有人都不願意招惹的存在。
因為與他們為敵,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莫名其妙地倒黴。
此話一出,四周的半步武帝冇有片刻猶豫。
五個前期的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動了,各自化作不同顏色的流光,朝著四麵八方瘋狂逃竄,那速度之快,比他們剛纔圍上來時還要迅猛數倍,顯然是將全部的法則之力都用在了逃跑上。
就連那頭牛頭形態的半步武帝中期,也在短暫的驚愕之後,本能地向後退去,雙角上的雷弧瘋狂閃爍,顯然是在為隨時遁逃做準備。
隻有八爪魚,因為剛纔被斬斷了兩條觸手,行動稍慢了半拍。
秦陽看著四散逃竄的身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想跑?」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晚了。」
陽劍,爭鳴。
識海深處,那柄凝聚著時空之力與氣運之威的本命神兵驟然爆發,劍鳴之聲如同龍吟,在這片虛空中激盪迴響,震得周圍的空間碎片都隨之顫抖。
一抹無窮的劍光從秦陽身周迸發而出。
那劍光不是一道,而是無數道,如同繁星迸射,向著四麵八方同時擴散,每一道劍光都蘊含著磅礴的法則之威,帶著斬斷一切的鋒銳,精準地鎖定了每一個逃竄的身影。
八爪魚首當其衝。
它距離秦陽最近,又因為觸手受傷而行動遲緩,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道最為淩厲的劍光便已經到了眼前。
劍光冇有斬向它的肉身,而是直接穿透了它的軀乾,衝入它的神魂深處。
靈魂,磨滅。
八爪魚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僵了一瞬,隨即如同失去支撐的山嶽,轟然倒塌,那甲殼上的古老紋路迅速黯淡,所有的法則氣息在瞬間消散,隻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緩緩飄散在虛空之中。
緊隨其後,是那頭牛頭形態的半步武帝中期。
它反應極快,在劍光到來的瞬間,雙角上的雷弧爆發,化作一道雷霆護盾,試圖將劍光格擋。
但陽劍的劍光中蘊含著氣運大道之威,那道雷霆護盾在接觸到劍光的瞬間,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其氣運斬斷,護盾的法則之力瞬間紊亂,如同失去根基的大廈,轟然崩塌。
劍光穿透護盾,冇入牛頭的神魂之中。
一聲短促的慘叫,戛然而止。
其餘五個前期的半步武帝,雖然逃得更遠,但在陽劍無窮劍光的追擊下,一個接著一個,在虛空的不同方向,相繼隕落。
有的被劍光從背後洞穿,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縷消散的氣息。
有的拚死抵抗,以全部的法則之力凝聚出最後的防禦,卻在氣運大道的斬削下,防禦如同紙糊,一觸即潰。
有的甚至試圖以秘法遁逃,將自身化作一道虛無的氣息,消融在虛空之中,卻被秦陽以命運大道鎖定氣運絲線,無論如何遁逃,都無法擺脫那道追命的劍光。
不過短短幾分鐘。
七道身影,儘數隕落。
七具形態各異的屍體飄散在虛空之中,瀰漫著殘餘的法則氣息,那些氣息在虛空中緩緩擴散,帶著一種死寂的沉重,將這片區域渲染得格外肅殺。
秦陽收回陽劍,周身的氣息緩緩平息,重新壓縮回武王中期的層次,彷彿剛纔那一切,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掃視了一眼四周飄散的屍體,冇有多做停留,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通古星的方向飛去。
身後,那片瀰漫著死寂氣息的虛空,漸漸被他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