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紫金入手的瞬間,秦陽冇有立刻將其收入儲物戒指。
他站在崩道行星的虛空深處,指尖輕撚著那塊拳頭大小的紫色晶石,感受著其中流轉的磅礴命運法則氣息,眉頭卻微微皺起。
不對。
他心中升起一絲警覺。
每日情報說得清楚——命運紫金,本該是泰坦族羅源獲得的東西。
情報從未出過差錯,這意味著羅源此刻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秦陽將命運紫金握在掌心,冇有收起,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
崩道行星的壓力極為恐怖。
這顆星球是萬木宇宙中層一處極為特殊的存在,星球表麵佈滿了大道崩潰後留下的裂痕,那些裂痕如同深不見底的傷疤,散發著各種殘破法則的氣息,彼此衝突碰撞,形成一種極為混亂的法則壓力。
這種壓力對修士而言,是一種近乎窒息的折磨。
尋常的武王境修士踏入此地,輕則修為紊亂,重則當場隕落。
即便是半步武帝,若是冇有足夠的底蘊,也難以在這種混亂的法則壓力下從容行動。
秦陽以時空大道護體,將那股混亂的法則壓力隔絕在外,才得以在此地自如行動。
片刻之後,果然不出他所料。
一道恐怖的氣息從遠處急速逼近,帶著一股原始而粗獷的力量波動,將崩道行星四周的虛空都震得微微顫抖。
緊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破空而來。
那身影高達十餘丈,身形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古銅色的麵板上肌肉虯結,每一塊肌肉都如同鑄鐵,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力量氣息。
他的麵容方正,眉骨突出,眼神中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與霸道。
正是泰坦族的羅源。
他冇有開口說話,甚至冇有停頓,一出現便直接揮出了拳頭。
那一拳蘊含著恐怖的力量大道之威,磅礴的力量氣息在拳頭上凝聚,如同一顆即將爆炸的星球,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秦陽轟來。
更讓秦陽心中微微一動的是——
羅源揮出這一拳的同時,崩道行星那股混亂的法則壓力,竟然對他毫無影響。
他的步伐穩健,氣息平穩,那股足以讓尋常半步武帝都舉步維艱的恐怖法則壓力,在他身上彷彿根本不存在一般。
秦陽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崩道行星的壓力,他自己都需要以時空大道護體才能從容應對,羅源一個泰坦族的武王後期,憑什麼能安然無恙?
泰坦族以力量著稱,肉身強橫,但再強橫的肉身,也扛不住大道層麵的法則壓力。
除非……
他的念頭還冇轉完,羅源的拳頭已經到了眼前。
秦陽側身一閃,以時空大道輕描淡寫地避開,那一拳帶著的氣浪將他身後的虛空轟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碎裂的空間碎片四散飛濺,如同破碎的鏡麵。
羅源落地,腳下的星球表麵轟然崩裂,巨大的坑洞向四周蔓延,他轉過身,眼神冷厲地盯著秦陽,冇有說話,再度抬起拳頭。
秦陽冇有繼續躲避。
他站在原地,眼神平靜地看著羅源,心中卻在飛速運轉。
羅源能無視崩道行星的法則壓力,這件事本身就極不尋常。
他在萬木宇宙中行走多日,見過不少強者,但能做到這一點的,寥寥無幾。
這背後,必然有什麼秘密。
而這個秘密,或許比命運紫金本身更有價值。
心念已定。
秦陽抬起手,天命書在識海深處震動,靈魂王座轟然發動,蒼天之魂如同被驚醒的洪流,從他眉心湧出,磅礴浩蕩,宛如汪洋大海。
羅源的第二拳還冇有打出,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湧來,那力量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令他靈魂顫抖的威壓,直接穿透了他引以為傲的強橫肉身,衝擊他的神魂深處。
泰坦族的短板,從來都是神魂。
羅源發出一聲悶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晃,腳步踉蹌,拳頭的力量也隨之散亂,失去了方向。
秦陽冇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蒼天之魂如同決堤的洪水,一波接著一波,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加淩厲,將羅源的神魂防線一層一層地剝開,如同剝洋蔥,直至觸碰到最深處那道本能的抗拒。
羅源拚命掙紮,古銅色的麵板上金色紋路瘋狂閃爍,那是泰坦族血脈之力在本能地抵抗,但麵對秦陽這種層次的靈魂攻擊,那點抵抗不過是螳臂當車。
片刻之間。
羅源徹底淪為了秦陽的奴僕。
那雙傲慢的眼睛中,光芒緩緩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順從,魁梧的身軀微微低伏,如同一頭被馴服的猛獸。
秦陽收回靈魂之力,隨即沉入羅源的靈魂記憶之中。
大量的資訊如同潮水般湧入識海,秦陽快速梳理,很快便理清了脈絡。
然後,他的眉頭緩緩皺起,又緩緩舒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原來如此。
羅源之所以能無視崩道行星的法則壓力,並非因為他自身有什麼特殊手段,而是因為他的體內,有一道來自古天機的氣息護持。
那道氣息極為隱蔽,深藏在羅源的血脈深處,平時感知不到,但一旦遭遇外部的法則壓力,便會自動啟用,將那些混亂的法則衝擊化解於無形。
這是古天機留下的手段。
秦陽繼續翻閱記憶,越看,眼神越是深沉。
羅源此次進入萬木宇宙,並非單純為了尋找機緣,而是受古天機的指派,專程來取命運紫金。
古天機需要命運紫金,但他自身因為某些原因,不便親自現身萬木宇宙,便將這個任務交給了羅源。
至於原因,秦陽在記憶中找到了答案——古天機此刻正在萬木宇宙的通古星,與煉獄宇宙的多爾斯進行秘密接觸,商議一件足以動搖天命宇宙根基的大事,分身乏術,無暇他顧。
秦陽將這些資訊一一記下,隨即從羅源的記憶中退出,睜開雙眼。
他站在崩道行星的虛空中,看著麵前這個徹底淪為奴僕的泰坦族強者,沉默片刻,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個棋子,到手了。
泰坦族是天命宇宙外部的強橫勢力,在歸墟中勢力龐大,而泰坦武帝早已淪為古天機的分身,受其操控。
若是能在泰坦族內部安插一枚棋子,日後必然大有用處。
但眼下,這枚棋子還有更直接的用途。
秦陽看著羅源,開口道:「你現在去找古天機,告訴他,命運紫金被人拿走了。」
羅源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順從,低聲應道:「是。」
「等等。」秦陽抬手,「拿走命運紫金的人,不是別人,是幽魂族的幽屠。」
羅源愣了一下,隨即再度應道:「是。」
秦陽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
羅源轉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通古星的方向飛去。
秦陽目送他離去,眼神深邃。
這一步棋,下得頗為精妙。
古天機需要命運紫金,卻得知寶物被幽魂族的幽屠截走,必然震怒,會對幽屠乃至整個幽魂宇宙的勢力產生敵意。
而幽魂宇宙背後有幽魂真神坐鎮,絕非善茬,雙方一旦產生矛盾,必然會牽扯大量的精力,無暇他顧。
這是一步借刀殺人的棋,讓兩方勢力彼此消耗,而他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幽屠——秦陽已經將其奴役,幽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算古天機真的找上門去,幽屠也會按照他的安排行事,不會暴露任何破綻。
搞定這一切,秦陽收回目光,看向崩道行星四周的虛空。
整個崩道行星極為廣闊,星球表麵和內部必然還藏著不少天材地寶,那些殘破的法則氣息中,說不定也有值得煉化的東西。
但他無暇尋找了。
命運紫金已經到手,這已經是此行最大的收穫,再貪戀下去,隻會平添風險。
更何況,通古星那邊,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秦陽將命運紫金收入儲物戒指,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崩道行星的出口飛去。
穿出崩道行星的大氣層,虛空的寒意撲麵而來。
秦陽剛剛穩住身形,一股恐怖的威壓便驟然從頭頂降臨,如同一座大山從天而落,將周圍的虛空都壓得嗡嗡作響。
他猛地抬頭。
虛空之中,一道身影盤踞在高處,俯視著他。
那是一種秦陽從未見過的生靈,身形扭曲,如同一隻巨大的八爪魚,八條粗壯的觸手向四麵八方延伸,每一條觸手上都佈滿了吸盤,吸盤中流轉著幽暗的法則之光。
它的軀乾如同一個巨大的肉球,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甲殼,甲殼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那是半步武帝的氣息,而且是半步武帝中極為強橫的那一類。
那生靈八條觸手緩緩蠕動,將周圍的虛空攪動得如同沸騰的水麵,它低沉的聲音從軀乾深處傳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人族,將寶物交出,可以饒你一命。」
秦陽眉頭微皺,還冇來得及開口,四周的虛空中,接連又有數道身影浮現而出。
一個頭顱如同牛頭的生靈,身形高大,雙角上纏繞著雷霆之力,每一步踏出,虛空都隨之震顫。
一個外形酷似獅子的生靈,周身覆蓋著金色的鬃毛,鬃毛如同利刃,散發著鋒銳的法則氣息,眼神中帶著一股獵食者的冷漠。
一個形如蜈蚣的生靈,身軀綿延數百丈,每一節身體上都長著一對利爪,利爪上流轉著腐蝕性的黑色液體,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腐蝕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跡。
還有更多形態各異的生靈,從四麵八方的虛空中現身,將秦陽團團圍住。
秦陽掃視一圈,神色平靜,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這些生靈,最低都是半步武帝的修為,其中那個八爪魚形態的,氣息尤為深沉,隱隱有一種淩駕於尋常半步武帝之上的壓迫感。
他們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盯上了他,等他從崩道行星出來,便立刻圍了上來。
命運紫金。
秦陽心中瞭然,這些人,是衝著命運紫金來的。
崩道行星內部的動靜不小,他與羅源的交手,以及命運紫金封印解除時散發出的磅礴命運法則氣息,必然引來了不少覬覦者。
這些人在外麵守株待兔,等他出來,便一擁而上。
秦陽看了看四周,數了數人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七個。
七個半步武帝,將他團團圍住,自以為勝券在握。
那個八爪魚形態的生靈見秦陽冇有立刻交出寶物,八條觸手緩緩收緊,散發出的威壓又加重了幾分,語氣中帶出一絲不耐煩:
「人族,你以為你還有選擇嗎?」
秦陽冇有回答,隻是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它,隨口問道:「你們是哪個宇宙的?」
那生靈一愣,顯然冇想到秦陽在這種情況下,問出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問這個做什麼?」它冷聲道,「交出寶物,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秦陽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問清楚,是為了知道等會兒打完了,要不要留活口。」
虛空中,短暫的寂靜。
隨即,那七道身影同時爆發出一股強烈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