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具屍體飄散在虛空之中，秦陽冇有回頭。
他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崩道行星附近的虛空，在萬木宇宙的中層穿行，尋找一處隱蔽的落腳之地。
不多時，他在一顆死寂的小型星球上停了下來。
那顆星球極為普通，冇有任何特殊的法則氣息，也冇有任何天材地寶，在萬木宇宙中層數以萬計的星球中，普通到幾乎不會有任何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正因如此，纔是最好的閉關之地。
秦陽落在星球表麵，以時空大道在周身佈下一道隱匿陣法，將自身的氣息徹底壓縮，與這顆死寂的星球融為一體，從外部根本無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做完這一切，他盤膝而坐，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命運紫金。
那塊拳頭大小的紫色晶石靜靜躺在他的掌心，散發著溫潤的紫金色光芒，內部流轉的金色紋路如同命運的絲線，彼此交織纏繞，構成一幅複雜到難以描述的圖案。
秦陽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天命書在識海深處震動，氣運之力與命運法則的感知同時開啟，與命運紫金中蘊含的命運大道氣息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煉化，開始。
命運紫金中蘊含的命運大道之力，如同一道蓬勃的洪流，在秦陽握住晶石的瞬間，便迫不及待地湧入他的體內。
那力量磅礴浩瀚，帶著一種歷經億萬年沉澱後的厚重與純粹，每一縷都是命運法則的精華，是命運大道在某個節點崩潰後，歷經難以想像的漫長歲月重新凝結而成的奇蹟。
秦陽的命運法則，開始以一種令人瞠目的速度攀升。
六成。
七成。
到了七成，命運紫金中的法則之力開始變得濃鬱而洶湧，每一縷湧入體內的命運之力都帶著一種強烈的衝擊，試圖將他的命運感知徹底開啟，讓他觸碰到命運大道更深層的奧秘。
秦陽以天命書為錨，穩住神魂，任由那股磅礴的命運之力在體內奔湧流轉，引導著它一點一點地融入自身的命運法則感知之中。
八成。
九成。
到了九成，命運紫金中的法則之力已經所剩無幾，那塊原本散發著溫潤光芒的紫色晶石，開始變得黯淡，表麵的金色紋路一條一條地消失，如同燃儘的燭火，緩緩熄滅。
但秦陽冇有停。
最後一縷命運之力湧入體內，與他體內已經積累到九成的命運法則產生了最終的共鳴，如同最後一塊拚圖落入正確的位置，一種圓滿而完整的感覺，從他的命運感知深處升騰而起。
十成。
命運法則，十成圓滿。
命運大道，半步武帝。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秦陽體內爆發而出，那是命運大道圓滿後自然散發的氣息，磅礴而深邃，帶著一種俯瞰一切的玄妙威壓，將周圍的虛空都震得微微顫抖。
秦陽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眼眸，在這一刻變得極為深邃，深邃到彷彿能看穿一切表象，直視事物最本質的命運脈絡。
他豁然開朗。
命運大道十成圓滿之後，他對命運的感知，與之前相比，已經是天壤之別。
之前，他感知命運，如同隔著一層薄薄的紗，能看到輪廓，卻看不清細節，推演未來時總有一種模糊感，稍微深入便會遭到反噬。
但現在，那層薄紗消失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命運大道就在他的眼前，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網，將萬事萬物都籠罩其中，每一個生靈，每一件寶物，每一場戰鬥，都在這張網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痕跡，彼此牽連，彼此影響，構成一幅複雜而精妙的命運圖景。
他能看到更多了。
然而，就在這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湧上心頭的同時，秦陽也感受到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那屏障就橫亙在命運大道的前方，厚重而堅實，如同一道天塹，將他擋在了更深層的奧秘之外。
無法再進一步。
命運大道十成，是半步武帝在這條大道上能夠觸及的極限，想要再往前，便是武帝境的門檻，是一道真正意義上的天塹，不是單純積累法則就能跨越的。
秦陽收回對命運大道的感知，目光在虛空中微微一凝。
就在命運大道圓滿的瞬間，他的命運感知驟然擴張，在那片玄妙的命運之網中，他察覺到了幾道特殊的身影。
那些身影，與尋常的生靈不同。
尋常生靈在命運之網上留下的痕跡，如同細細的絲線，清晰可見，卻也脆弱易斷。
但那幾道特殊的身影，在命運之網上留下的痕跡，卻如同粗壯的纜繩，深深嵌入命運的底層，帶著一種與命運大道深度契合的特殊氣息。
那是同樣掌控命運大道的修行者，纔會留下的痕跡。
秦陽仔細感應，將那幾道身影一一辨認。
第一道，氣息熟悉，帶著一種玄妙的推演之意，如同一張精密的棋盤，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佈局深遠。
秦玄機。
他的族兄，二師兄，修行推演卜算之道，與命運大道同源，在命運之網上留下的痕跡極為深刻。
第二道，氣息古老而深沉，帶著一種歷經萬古歲月的厚重，如同一座沉睡的山嶽，表麵平靜，內裡卻蘊藏著令人窒息的力量。
古天機。
這個在天命宇宙中地位崇高、手段毒辣的古老存在，果然也是命運大道的修行者，而且修為極深，在命運之網上留下的痕跡，比秦玄機還要深刻數倍。
第三道，氣息極為古怪，帶著一種秦陽從未感受過的陌生韻味，既不像天命宇宙的生靈，也不像他在歸墟中遇到的任何一個宇宙的存在，彷彿來自某個極為遙遠、極為神秘的地方。
不知道是誰。
秦陽將這個陌生的氣息默默記下，心中升起一絲警覺。
命運大道十成，意味著證道之戰遲早會來。
諸天萬界，每一條大道，都隻能有一位武帝證道，這是大道本身的規則，是無法改變的鐵律。
一旦有人率先證道，其餘修行同一條大道的修士，便會永遠失去證道的機會，除非走另闢蹊徑的路子，以其他大道為載體，勉強成就武帝，但那樣的武帝，根基不穩，戰力大打折扣。
命運大道，如今有四個修行者觸及了十成圓滿的層次，或者正在接近這個層次。
一旦證道之戰開啟，這些人，都是他的對手。
秦陽心中暗自盤算，隨即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證道之戰的事，是未來的事，眼下還有更緊迫的事情需要處理。
他將注意力從命運之網上收回，重新審視自身的狀態。
命運法則十成圓滿，加上之前已經圓滿的氣運法則，以及時空、黑暗、毀滅等多種法則，他體內的萬法道體，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十一種法則，多種圓滿，其餘皆在高成。
萬法道體融合萬道，以法則的數量和質量彌補單一大道的深度，這種體質的恐怖之處，在於它的上限幾乎冇有邊界，每多掌控一種法則，整體戰力便會提升一個層次，而多種法則圓滿疊加，產生的效果更是遠超簡單的相加。
秦陽靜靜感受著體內流轉的磅礴法則之力，心中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
如今的他，絕對算得上半步武帝圓滿了。
不是普通的圓滿，而是站在半步武帝這個境界頂點的圓滿。
更何況，他還有九劫神通尚未開啟。
那是他在突破半步武帝時，萬法道體與天命書共鳴所衍生出的一種特殊神通，蘊含著九種截然不同的毀滅之力，每一劫都足以讓同境界的強者色變。
平時他刻意壓製，從未在實戰中完全展開，但一旦真正開啟，那種恐怖的威能，將會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
秦陽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湧起一絲感慨。
若是全力而為，無神師兄，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了。
葉無神是半步武帝，刀道至境，在天命宇宙的同輩中，是公認的最強存在之一。
但他的刀道被天刀武帝占據，無法證道，這是他永遠無法跨越的桎梏。
而秦陽，不僅在法則數量上遠超葉無神，在法則質量上也毫不遜色，更有九劫神通這張底牌。
這個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秦陽隨即搖了搖頭，將其壓下。
與師兄比較強弱，冇有任何意義。
他抬起頭，看向萬木宇宙深處的虛空，眼神變得深邃而平靜。
「隻要武帝不出，我便是武帝。」
這句話，他說得極為平靜，冇有絲毫的張揚與炫耀，隻是一種對自身實力的客觀判斷，如同在陳述一個不爭的事實。
話音落下，他沉默了片刻。
兩年。
從一個普通人，到如今的半步武帝圓滿，武帝之下第一人。
這兩年，他經歷了太多。
從天命宇宙的一個默默無聞的修士，到如今站在半步武帝的頂點，俯瞰諸天萬界的強者，這條路走得極快，快到有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但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每一次突破，每一場戰鬥，每一件寶物的煉化，都是他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冇有任何僥倖，冇有任何捷徑。
隻是，路還很長。
武帝，真神，那纔是真正的終點。
秦陽收回思緒，冇有讓這種感慨持續太久。
眼下，有一件更緊迫的事情需要處理。
古天機與煉獄宇宙多爾斯密謀的事情，必須儘快告知葉無神，讓天命宇宙有所提防。
這件事拖得越久，變數越多，一旦古天機察覺到風聲，提前做出應對，屆時再想揭穿，便會難上加難。
但在聯絡葉無神之前，他先感應了一下羅源。
羅源是他的奴僕，神魂深處烙印著他的靈魂印記，無論身處何地，他都能感應到羅源的狀態，甚至能通過那道印記，感知到羅源周圍發生的事情。
感應傳來，羅源此刻正在通古星附近，而且，他已經見到了古天機。
秦陽將神識順著那道靈魂印記延伸過去，如同一雙無形的眼睛，悄然旁觀著羅源與古天機之間的交流。
古天機的化身，以一種秦陽從未見過的形態出現在羅源麵前。
那是一個外形如同古神族的老者，但氣息極為深沉，遠比尋常的古神族強者更為壓迫，彷彿整個虛空都在他的氣息麵前微微顫抖。
羅源將訊息告知古天機，聲音平靜，一字一句，如同在陳述一件普通的事情：命運紫金，被人拿走了。
拿走它的人，是幽魂族的幽屠。
虛空中，短暫的寂靜。
隨即，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古天機的化身上爆發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憤怒，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震怒，帶著一種被人當麵打臉的屈辱與惱恨，將周圍的虛空都壓得嗡嗡顫抖，連羅源這個泰坦族的強者，都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幽魂族？！」
古天機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如同從深淵中傳來的悶雷，「幽屠？那個幽魂宇宙的廢物，竟然敢截我的東西？！」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變得極為淩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殺意，「命運紫金，我勢在必得，幽屠，他活膩了！」
秦陽感應到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隨即收回神識。
棋子落定，局麵已成。
古天機與幽魂宇宙之間的矛盾，已經種下。
接下來，隻需要靜待這顆種子生根發芽，兩方勢力之間的摩擦與消耗，將會牽扯大量的精力，讓古天機無暇他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