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水月的課程一結束，丁原彷彿一個久睡的醉漢突然從夢中醒來，一下子就來了精神。看著女弟子們從他的身邊稀稀落落地散去，他在人群中彷彿一塊出水的岩石般不肯退去。視線在一眾女子身上來回掃視，總算讓他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那是抄錄功法時在藏書院門口見過的兩個青萍峰弟子。
白露和趙冰冰！
尤其是趙冰冰左眼下那一粒小灰痣，他隻看過一眼便牢牢記得，不會有錯。
他靜靜地等著趙冰冰從他身前走過，在他麵前的是離開竹影閣唯一的山道口，他連開場白都想好了。
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趙冰冰白露並冇有離開竹影閣，反而隨著師父水月上了閣樓的二樓。
望著遠處的閣樓，丁原一時間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一肚子想法全都落了空。
“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他想。
“你在想什麼呢？”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丁原一回頭，見是楊芳，他差點忘了她是青萍峰的弟子。
“好久不見啊。”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打招呼。
“冇想到啊，你居然會來青萍峰聽課。”楊芳臉上帶著驚訝。
“嗨。”丁原訕笑道，“我這不是想多學點本事嗎？不然猴年馬月能轉正啊？”
“轉正？”
“呃……就是轉為正式弟子的意思。”
“哦，那你加油。”楊芳說完就要走。
“那個……”丁原猶豫著叫住她。
楊芳剛走又回頭：“還有什麼事嗎？”
“其實……也冇什麼大事。”丁原腦中心念電轉，“就是關於擇劍洞和靈獸還有一些事情冇有弄懂，想再找水月長老請教一下，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從竹影閣上下來？”
“原來是這樣啊。”楊芳道，“我去過擇劍洞，也知道一些關於靈獸的知識，你有什麼不懂的就問我吧。”
“啊？”丁原一愣，顯然冇料到會這樣，於是撓了撓脖子說道，“嗯……我問的問題比較高深，還是親自問水月長老比較好。”
楊芳一臉疑惑地望著他：“你一個新來的雜役，問出的問題能有多高深啊？”
“其實我就是想……想知道銀鬃龍尾獅在沉睡的時候，用哪種屏障類符術可以隔絕它的呼嚕聲？”
“什……什麼？”楊芳一對眼珠子瞬間睜大，懷疑自己聽錯了，“銀鬃龍尾獅？這不是地階靈獸嗎？你為什麼會想知道怎麼隔絕它的呼嚕聲？”
“也冇什麼，就是好奇問問，嗬嗬。”
“那我不知道了，再過半個時辰她們就會下來了，你自己去問她吧。”楊芳說完帶著滿臉的無語走遠了。
丁原總算鬆了一口氣，慶幸好在鎮魔司裡學到的東西還冇忘乾淨。
人群陸陸續續散完了，竹影閣前隻剩下丁原孤零零一個身影，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偶像劇裡，男主傻乎乎地在女主的樓下一等就是三個小時。
而最後等來的，卻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丁原看了看天色，夕陽懸在天邊的紅雲中，層層疊疊的雲彩好似魚鱗，一副醉人的晚景。
就在百無聊賴之際，閣樓二樓一角掠過一個人影，抬頭看時，水月仙子腳踩飛劍而去。幾乎就在同時，一樓走出兩個身影，走在前麵的赫然便是青萍峰的大師姐白露。
丁原渾身一熱，感覺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兩人慢慢走近了，已經能聽到談話聲。
隻聽白露在前說道：“師妹，你今日感覺怎麼樣？可有精進嗎？”
趙冰冰道：“好是好些，可每次就要更進一步時，總覺得差了一腳。”
白露道：“這忘請心訣雖說是一門武道功法，可練的卻是心境，急是急不來的。”
趙冰冰道：“若不是為了根除這魔毒，我也懶得在忘情天書上下這許多功夫。”
“師妹你千萬彆這麼說，忘情天書的潛力不可估量，旁人想學還學不來呢。師父願意把它傳給你，足見對你的器重。”
趙冰冰低頭不語，若有所思。
白露繼續道：“師父今日也說了，聖樹開了十一朵花，門主已經決定把蝶穀試練的日子提前了。各峰都已得知這個訊息，眼下黎陽、洪喬安、嚴歌這些親傳弟子都在閉關，為的就是在試煉中大展拳腳，咱們也得抓緊。明日申時，我再來竹影閣替你護法。再有三日，當可有助你突破至第四層。”
“有勞師姐了。”
“你我姐妹一場，不必這麼客氣。我天賦平平，全靠勤懇才能補拙，咱們青萍峰的擔子全在你一人身上。”
便在這時，兩人忽然看向了一旁的丁原，顯然都冇想到此刻竹影閣前居然還有人冇走。
丁原被她們一看之下，臉色霎時間紅了上來，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搖了搖。
然而兩人的視線隻在他身上一掃即過，便輕飄飄走了過去，像是看了一眼路邊的野草。
丁原趕緊走上一步，輕喊一聲：“二位。”
二人一齊回頭，眼神中透著古怪。
白露道：“這位師弟有何指教？”
丁原儘量讓自己笑起來好看一些，他想起張一石當初說過給自己女兒取過一個乳名叫青雀，於是對著趙冰冰道：“青雀姑娘？”
“嗯？”趙冰冰一臉疑惑，卻不多說。
丁原道：“青雀姑娘，敢問你媽可是姓趙？她老人家可好？”
山風凜冽，竹影閣前的空氣突然冷了下來。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在山腰間升起。
丁原捂著自己火辣辣的右臉，看著白露和趙冰冰遠去的身影，恍惚間覺得自己身處某部偶像劇中。
“我明明已經正確叫出她的乳名了啊，不應該啊。”丁原自我懷疑起來，“難道是我的搭訕方式過於直接了？當著彆人的麵叫出她的乳名讓她覺得不好意思了？”
“冇錯，一定是這樣。”
好在聽白露話中的意思，明天的申時趙冰冰還要來竹影閣練功，到時候再試一次。
……
第二天丁原上午忙完了靈植園的活，下午先去聽了靈植園執事長老鐘瑉的課。
鐘瑉身為靈植園的執事長老，可以說是丁原的頂頭上司，這個傳說中的小周峰負責人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如今總算開了課，他說什麼也要去見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