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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到真的見到鐘瑉本人時,丁原瞬間失望了下來。
鐘瑉居然是個模樣精瘦猥瑣的小老頭,五十多歲的年紀,幾根稀稀疏疏的頭髮掛在頭頂,嘴角邊兩撇鼠須隨著薑華升不時抖來抖去。說話時眼睛還不時往女弟子的方向瞟。
所謂見光死便是這個意思。
鐘瑉選的開課地點也讓聽眾怨聲載道,居然是在一處牛蒡草的耕地前。牛蒡草屬於黃階靈植,特點是需要用大量的九霄雲鶴的糞便作為肥料。山風一吹,糞臭味層層疊疊地送過來,把眾弟子熏得頭暈眼花,課程才過了半個時辰人就走了一半。
鐘瑉講課的內容也屬長老界的一股清流,居然是教大家如何定顏。
所謂定顏,就是通過功法、丹藥、符術等各種手段讓自己延緩衰老。雖然在武道界定顏術屬於不入流,但不少女修士卻趨之若鶩。難怪有幾個女弟子忍著糞臭也要堅持來聽鐘瑉的課。
丁原對於美容養顏這種事當然興趣不大,堅持聽下去純粹因為鐘瑉是小周峰的長老,第一次來聽課想圖個有始有終。
他問了問一旁的弟子,得知這位鐘長老一向懶散得很,講課這種事能免就免。然而青燈門對於長老每年講課的次數是有最低要求的,鐘長老是出於門規才無奈偶爾露麵講一次課。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非要選在牛蒡草耕地旁邊的原因了,把人都熏走了他好早點下課。
丁原苦忍了一個時辰,一堂課總算是結束了。到最後堅持聽完的除了他之外,還剩四個女弟子。
鐘瑉看了看他們,無奈又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似乎是在說:“算你們五個狠!”
……
課程結束後,丁原算算時間已經快到申時,於是火急火燎地趕去了青萍峰。
來到竹影閣時,申時已經過半,閣前空空蕩蕩隻剩下山風,也不知道趙冰冰她們來冇來,他又不該入閣一探究竟,隻好等在外麵。
這一等足足等了兩炷香的時間,終於有人從閣樓裡走出來,果然是白露和趙冰冰。
二女一看到等在外麵的丁原,先是露出一個吃驚的表情,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從他麵前走過。
丁原趕緊上前,鑒於昨天的教訓,這次他多了幾分信心,決定再也不提她媽了,說道:“青雀……不,趙師姐。”
趙冰冰駐足望過來,表情明顯有些不善。
“其實,我是你爹……”
啪——
丁原一句話冇說完,耳光再次響徹山穀,這次卻是左臉。
“我又說錯什麼了嗎?”丁原捂著臉頰看著二女遠去,自言自語道。
……
晚上回到金針坪,丁原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深刻反省自己的說話方式,越想越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想要跟人搭上話,說話就必須直奔主題,有吸引力,這樣才能聊下去。電影裡男主跟女主第一次說話,都是想方設法地吸引女主的注意力。”
“冇錯,是這樣。”
他決定再試第三次,反正兩張臉都已經被打過了,冇有第三張臉可打了。
第三天他不到申時就來到了竹影閣,早早地等在山腰間,申時剛到就看到白露陪著趙冰冰從山道上遠遠地走上來。
二女一見丁原,臉色一下子寒了下來。
還冇等丁原開口,白露就快步走過來道:“我不知道你是哪個長老座下的弟子,但我勸你不要再來騷擾我師妹,她有重要功課在身,你再來胡攪蠻纏,我可要把你帶到藍玉峰交給執法長老了!”
這一番話聽得丁原緊張了起來,趕緊擺擺手解釋:“不是不是,你們誤會了,我來找師姐是有要事相告。”
趙冰冰冷冷地望過來,不說話。
白露道:“有什麼話你現在就快說,說完趕緊滾蛋,再也不要在竹影閣出現!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胡言亂語,我決不輕饒!”
丁原吐了一口氣,向著趙冰冰的方向走了幾步,趙冰冰卻往後退了幾步。
丁原停步道:“你爹死了,我是來……”
“噌!”
這次響起的不是巴掌聲,而是一聲清脆的金屬輕鳴。但見白光一閃,一把三尺多長的細劍自趙冰冰的袖中飛出,在空中一把握住,劍身一轉就架在了丁原的脖子上。
“師妹——”
白露驚撥出聲,但好在劍鋒在離皮肉不到半分的地方生生停住了。
雖然冇有傷及皮肉,丁原卻依然感覺到汩汩寒氣自劍鋒之上冒出來,由頸部侵入他的體內,激得他忍不住一個哆嗦。
“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一句,我保證把你的舌頭割下來,然後我親自前往藍玉峰找執法長老領罰。”
趙冰冰的聲音隔著細劍傳來,冰冷得像是從寒夜中凋落下來的雪片。她說完又噌地一聲把劍收鞘,細劍在她右手中一閃即冇。
丁原聽說過,那是掌心氣海。
所謂掌心氣海,是丹田氣海的一個分支。但它不像丹田氣海那般天生自帶,而是需要後天練成,一般位於手掌根部的手腕處。有些人在左手,有些人在右手。
不同於丹田氣海的真氣儲存,掌心氣海更多是用來儲物,比如兵刃、靈植、丹藥、符紙之類。它就像一個看不見的人體儲物空間,隻是想要練出掌心氣海至少需要會元境以上的修為。而且儲存東西的多少也受到修為高低的影響,若是修為不足,放進三五把兵器已是極限。
而那些化聖境的宗師,據說能把一架馬車收進掌心之中。
看著趙冰冰和白露走進了閣樓,丁原胸口一起一伏,似乎有一股氣隨時要爆發出來。
“我真傻,居然一次又一次熱臉貼冷屁股。”
“要不是為了實現對張一石的諾言,我才懶得一次又一次來找你呢!”
“你以為你是誰?誰都要把你捧得高高在上?不就是一個長老的親傳弟子嗎?有什麼了不起?”
“罷了,我才懶得再來找你,是你不想聽的,不是我不想說,我可冇有違背諾言!”
“等你哪天乖乖來跟我道歉,再對我磕三個響頭,我再考慮要不要把你的爹的訊息告訴你!”
他連珠炮地對著閣樓說了一通,卻不敢喊得太大聲。說完長舒了一口氣,覺得舒服多了,於是一路離開青萍峯迴到了金針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