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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峰,丙字號園區。
丁原、李季、孫海以及侯豐豐三人組,六個人的視線全都望著同一個方向。
稚女峰帝桑園,搖指蒼穹的聖樹之上,十一朵聖花齊齊綻放,聖光如疊起在樹蔭間的白色浪花。
孫海尚且沉浸在被聖樹保佑的喜悅之中,侯豐豐三人的臉色卻從一開始的震驚慢慢轉為沮喪,喃喃自語起來:“怎麼會這樣?鹿首薇死而複生了,聖樹開花了,難道這一切真的是聖樹在保佑?”
侯豐豐說到這裡轉頭看著李季,想從對方的神情中看出蛛絲馬跡,忽而自己又笑了:“我倒是忘了,我居然忘了這事,我真是太傻了,居然會跟你打這種賭。”
李季聽得不明所以,反問:“你忘了什麼?”
侯豐豐噗嗤一笑:“李師兄是聖樹選中之人,想要動用聖樹之力救活一棵鹿首薇自然輕而易舉。我居然妄想用鹿首薇的死從你手中贏走一棵食風果,實在是天真又好笑,我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哈哈,哈哈!”
“是嗎?”李季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長,“你是覺得是我讓聖樹救活了鹿首薇?”
“難道不是嗎?動用聖樹之力,放眼整個青燈山還有誰能做到?怕是門主都未必有這麼大的能耐吧?”
“嗬嗬,閔門主有冇有這麼大能耐我不知道,但我想說救活鹿首薇的不是我。”
“不是你,難道還能是他們嗎?”
李季聽到這話看了看愣在一旁的孫海和丁原,視線最後在丁原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說道:“或許吧。”
“李師兄還是一如既往地低調謙虛啊,罷了!”侯豐豐一揮手,“既然鹿首薇已經活過來了。”說著又看向孫海和丁原道:“這次算你們走運,有李師兄罩著你們。但是彆忘了,我們先前說好的是五日之內讓鹿首薇開花。鹿首薇僅僅活過來了,離開花還遠著呢。到時候拿不到鹿首薇之花,你們依然是輸!”
丁原冷哼道:“時間還早呢,你急什麼?到時候我保證把鹿首薇的花甩你臉上不就行了?”
“好呀,希望到時候你還能像今天那麼囂張!”侯豐豐說完喊了一聲“我們走!”帶著兩個雜役就想離開丙字號園區。
忽然身後李季輕飄飄說了一句:“就這麼走了?”
侯豐豐猛然停步,詫異回頭,問道:“李師兄還有什麼事要交代嗎?”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李季低頭一邊撥弄著手指,一邊說道,“我本來在藍玉峰靈溝居練《無極劍典》練得好好的,你們火急火燎地把我拉到靈植園來,說什麼鹿首薇已經死了。結果鹿首薇活得好好的,糊弄了我這一趟不說,還耽誤了我的修煉。你們就這麼走了,怕是不太禮貌吧?”
侯豐豐先是愣了愣,隨即也覺得有理,點頭道:“李師兄說得是。”於是連同兩個同伴一齊躬身行禮道:“是我們莽撞了,耽誤了李師兄的功課,得罪之處,還望師兄寬恕。”
說完直起身來,正打算回金針坪,卻聽李季又說道:“我若不寬恕呢?”
“什麼?”侯豐豐剛抬起的腳後跟又落了下來,心裡想起前幾天李季對自己痛下狠手,心裡閃過一絲莫名的恐慌,但還是強裝鎮定道:“鹿首薇已經冇事了,但咱們的賭約還冇完,李師兄又想如何?”
“不想如何。”李季彈一彈指甲,漫不經心道,“隻不過我這人天生就不喜歡被人捉弄,尤其是在我練功的時候。若不略施懲戒,怕不是以後就連阿貓阿狗都要在我練功時跑來打擾我了。”
“哈哈。”侯豐豐強笑一下,表情中的慌亂卻掩飾不住。身後同來的兩個小雜役下意識地往後躲,生怕災禍第一個落到自己頭上。
“那麼李師兄打算怎麼懲戒我等?”侯豐豐問。
“我想想,刺眼?不好,把你們弄瞎了,宗門還得派人專門照顧你們,太麻煩。”
“割耳?也不好,割了太醜,光天化日嚇到新來的同門可不好。”
“斷胳膊斷腿?那也不行,你們行動不便了,活都冇人乾了。”
李季思來想去,眉頭越皺越緊,似乎為難極了,卻把一旁的侯豐豐三人看得戰戰兢兢。
忽然他一拍手:“有了,割手指怎麼樣?割手指既不影響容貌,也不耽誤生活起居,還能接著乾活,豈不是完美的懲戒方式?”
侯豐豐卻悚然一驚,指著他道:“李……李季,你敢殘害同門?你就不怕長老責罰嗎?”
“殘害同門?”李季詭異一笑,“你們用鑽心咒對付彆人就不是殘害同門嗎?要不要我也去跟長老說說?看看誰的下場更慘?”
侯豐豐一聽這話心如死灰,是啊,自己幾天前才用鑽心咒對付過孫海,說起來那也是違背門規的。假如真鬨到執法長老那裡,自己也討不了好。而李季畢竟是盧九戰的親傳弟子,還有門主給他撐腰。到時候說不定李季依然在這青燈山活得有滋有潤的,自己卻要被逐下山了。
李季看著三人戰戰兢兢的表情,似乎心有不忍,安慰道:“放心,你是執事弟子,我隻割你一個人的手指,而且隻割一根。怎麼樣?我夠仁慈了吧?”
“李季……你不會有好結果的!”
“兩根。”
侯豐豐接下來的話瞬間咽回了肚子裡,隻用鼻孔呼哧呼哧喘著氣,眼睛怒視著李季,卻不敢再張口說一個字,生怕又變成了三根。
丁原站在一旁眼觀著這一幕,也被李季突如其來的殘暴吃了一驚。僅僅隻是白跑了一趟小周峰就要割同門的手指,自問如果換作自己,哪怕對於囂張跋扈的侯豐豐也很難下此狠手。當然,他也不會去阻止,畢竟侯豐豐的確咎由自取。
一旁的孫海驚訝於李季的手段,卻對侯豐豐產生不了絲毫同情,相反還隱隱有些痛快和暗喜,畢竟自己前幾天才受過他的鑽心咒。
就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中,李季左手忽然一揮,一柄手掌長短的小劍從衣袖中嗖地飛出,筆直向著侯豐豐而去。
眾人眼前隻覺白光一閃而過,耳中傳來嗤的一聲輕響,接著便聽侯豐豐啊的一聲痛呼,捂著左手蹲了下去。
在他右手的指縫間,鮮血迸流,滴滴答答落在膝蓋上。兩個同伴趕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臉色驚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