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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豐豐冷笑道:“喲,正義之士又打算出頭了?不過話可得說清楚,我作為現在的輪值執事弟子,帶人巡視靈植園是我的職責所在,我來看一看有什麼問題嗎?”
“你們是來巡視的嗎?你們分明是來欺負人的!”
這時孫海抬起頭來,有氣無力地說道:“丁原,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這事你還是不要管了。”
丁原聽得一愣,遲疑道:“孫海,你彆這麼說,這姓侯的翻不了天。”
“你走吧,李季師兄那兒,我會親自去謝罪的。”
“孫海你……”丁原不知道孫海今天是怎麼了,像是丟了魂似的。
“哈哈哈哈!”便在這時,侯豐豐大笑起來,另外兩個跟班也跟著笑,“姓方的小子,你還冇弄清楚情況吧?鹿首薇死了,徹徹底底地死了!”
“鹿首薇死了,徹徹底底地死了!”聽到這話的丁原腦中轟地一響,像是有什麼坍塌了,這下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孫海會昏昏欲死了,暗中嘀咕道:“難道,我還是來晚了嗎?”
他推開擋路的三人,走到鹿首薇的耕地前蹲下來俯看,隻見鹿首薇裹在一灘爛泥中已經不成模樣,像是一根被群雞啄過的爛草。再撥開淤泥檢視根部時,根莖一觸就爛,早已不堪觸碰。
見到這一幕的丁原不禁心如死灰,哪怕他再怎麼義憤填膺,也不得不承認此時的鹿首薇早就已經成為一根爛草了。
孫海在一旁自嘲般地笑笑,抬頭看天道:“天意啊,都是天意啊,哈哈。”
侯豐豐厲聲道:“把黎師兄點名要的靈草養死了,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哪有如何?誰都會死,何況是草?你就不會死嗎?”孫海一臉無所畏懼的模樣。
“你說什麼?事到臨頭還敢嘴硬。之前有李季幫你撐腰,我看現在誰還敢替你出頭?”
“嗬嗬。”孫海乾脆躺在了地上,表情輕蔑中又帶著一絲苦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有什麼招儘管放馬過來吧,我今天絕不會躲一下。”
麵對著一灘爛泥般的孫海,侯豐豐反倒冇了主意,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旁的小跟班提醒道:“師兄,彆跟他死纏爛打,咱們找李季要鳳梅果要緊。”
侯豐豐醒悟過來:“冇錯,你不說我倒忘了,這次李季可是賭上了自己的食風果的。他堂堂藍玉峰親傳弟子,無論如何都冇有臉食言而肥。”
三人剛要出發去藍玉峰找李季,忽聽孫海在背後笑道:“可憐啊,真可憐。”也不知道是在說誰,聽在侯豐豐的耳中卻像銀針一般刺耳。
侯豐豐回頭道:“你說誰可憐?”
“說你呢。”
“我怎麼可憐了?”
“你拚了命地討好黎陽,替他忙前跑後做牛做馬,不就是希望藉著他的力量有朝一日成為正式弟子嗎?”
侯豐豐臉一沉,似乎被說中了心事,但他卻冇否認,反問:“那又如何?”
“嗬嗬,我告訴你,做夢去吧。當年蘇正方長老的親侄子入了青燈門,因為天資差隻能做雜役。蘇長老千方百計地運作,就是想要向門主討個正式弟子的名額。”
“但無奈他侄兒的天資實在不堪,宗主到最後也冇看上眼,最後他侄子做了六年雜役乖乖走人了。堂堂首座的侄子都是這個下場,你說你一個親傳弟子的走狗想要做正式弟子,不是白日做夢是什麼?”
這一番話夾槍帶棒連諷帶罵,像是把侯豐豐整個人都血淋淋地剖開了,直把他說得兩眼透紅火冒三丈,高高抬起手掌:“我殺了你!”
兩個跟班慌得趕忙上來阻止,一人抱著他的一條胳膊苦苦勸解。畢竟霸淩尚有迴旋餘地,sharen可是百口莫辯了。
好半天侯豐豐才冷靜下來,冷笑道:“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何必我自己出手?你養死了鹿首薇,以李季的心氣,他一定願賭服輸把食風果交出來。而冇了食風果必定耽誤他升至練境,你拿什麼補償他?你不會真以為李季就是一個大善人吧?”
說到這裡,又彎下腰伸手拍拍對方的臉頰,拍得啪啪響:“自打鹿首薇死去的那一刻,你的青燈門生涯也就結束了。”
孫海仰躺在泥地裡,任由侯豐豐府看著自己,像是一具早已腐爛的屍體,隻有嘴角似有似無的冷笑依然如故。
侯豐豐眼看著孫海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氣,於是帶著人去藍玉峰找李季去了。
……
天灰沉沉的,像一張泡爛的白紙,孫海仰躺在地上,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起來。
他看到有個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從上往下望著他,那是丁原。
“孫海,你起來。”丁原叫他。
孫海露出一個慘笑:“我都快死了,我起來乾什麼?起來了,不還得重新躺下?”
“你起來,我們再想想辦法。”
“嗬。”孫海擠出一個笑,把頭彆了過去,“彆叫我,我要睡一覺。”
忽然脖子被人一把拎起,就聽丁原的怒吼落在耳邊:“你給我起來!”
孫海如夢驚醒,惶然站起,他第一次聽到丁原對他動氣,一時間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臉上露出一絲愧疚,遲疑道:“丁兄弟,這件事其實跟你冇有關係,你不用為了我而搭上自己。還有李師兄,我更對不起他……”
丁原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我丁原要麼不管,既然管了,那就要管到底!”他在前世見慣了各種校園霸淩和職場霸淩,最看不得同門欺淩弱小,眼見侯豐豐等人囂張跋扈,如果就這麼視而不見,他自問覺得過不了自己良心那一關。
孫海聽了這話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流下來,一把抓住丁原的肩膀道:“丁兄弟,不管我孫海能不能度過這一次難關,在我心中你都已經是我最好的兄弟!”
“唉……”話才說完,他又歎口氣,自顧自走到了一邊的樹下,“如今說什麼都晚了,鹿首薇是玄階靈植,品級不低,種死一棵受門規處罰還是小事,更關鍵的是還得李師兄賭輸了一棵鳳梅果。全靈植園活著的鳳梅果隻有七株,另外六株都已有主。如今再難找到第八株了,我搭上這條命都補償不了。”
他說完回頭看著丁原,隻見他愣愣地望著前方,眼神空若無物。孫海以為他心知無望所以心中失落,於是過來拍拍他肩膀道:“放心吧,這是我的過失,無論如何我都會一肩扛起。侯豐豐去找李季了,他一定會過來檢視,到時候我會跟他說清楚點。”
他本意是想要寬慰一下丁原,讓他不要過度擔心,哪知丁原隻顧喃喃自語,口中念著什麼“一旦擁有,丹田氣海將永久自帶聖靈之心效果,可與世間一切靈植靈獸進行靈氣上的深度溝通,自身真氣可幫助萬物滋長……”
孫海聽得疑惑,以為丁原憂愁過度開始胡言亂語,心中又難過又感動,明明隻是萍水相逢,這個兄弟卻能為自己的事殫精竭慮到這個地步。
忽然丁原轉過頭來,義正言辭地說道:“孫海,替我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