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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原一驚回頭,發現身後不遠處的一棵大鬆樹的樹乾上,不知何時已經坐著一個女孩。
那女孩年紀不大,隻有十四五歲的模樣,麵板略顯黝黑,束著一個高高的髮髻。手上還抱著一隻白兔,坐在樹上兩腳一晃一晃的,眼睛悠哉悠哉地瞟向這邊。
丁原來了小周峰這麼多天,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小女孩,暗想冇聽說過小周峰也有女雜役啊。但聽她質疑自己的照料方式,忍不住大聲喊:“你是誰?憑什麼說我施的肥不對?”
女孩子聽他語氣不善,說了一聲:“你愛信不信。”輕飄飄下了樹就要走。
丁原也怕風鈴花真的死了,病急亂投醫,忙走上前道:“我信我信,你告訴我,我該怎麼才能救它?”
小女孩回頭看著他,反問:“你是新來的雜役嗎?你叫什麼?”
“我叫丁原,園丁的丁,草原的原。”
小女孩懷裡的兔子掙紮著要出來,她安撫了幾下,走到風鈴花之前,蹲下來左看右看了一番。又抓起一把泥土聞了聞,站起來道:“你施肥之前,可有用馬尿把魚鱗浸泡一番?”
丁原茫然搖頭:“靈植手冊上冇有寫要用馬尿浸泡啊。”
女孩給了一個白眼:“你那本靈植手冊已經十二年冇有更新過了,早就過時啦。什麼都要靠靈植手冊,那還要雜役弟子做什麼?”
丁原被搶白了一頓,徹底說不出話來,他隻是奇怪這靈植手冊為什麼冇有更新?解連峰卻也不提醒?
女孩補充道:“施肥之前必須把冠尾魚的魚鱗在馬尿裡浸泡一炷香的時間,一次施肥不要超過五片魚鱗。你趕緊把剛纔的魚鱗都挖出來,去倉庫取來馬尿浸泡。”
丁原見她說得一本正經,不由得不信。走去庫房端來了一盆備用的馬尿,再把剛纔的魚鱗一片片挖起來,捏著鼻子把它們泡進了盆裡。
估算著一炷香過後,再用樹枝一片一片撩出來。
女孩看得直鄙夷:“真稀奇,你這麼笨手笨腳的,小周峰怎麼會收你這樣的雜役?”
丁原邊撩邊道:“我倒是想去彆的峰來著,但這事由不得我。”
“這麼說,你也想在小周峰耗下去,然後想辦法轉為正式弟子咯?”
“不然呢?願意留在青燈門做雜役的,不都是抱著這個念頭嗎?”
“要我看呐,這都是做白日夢罷了,勸你們還是趕緊下山吧。”
“這話怎麼說?”
“你笨呐?這還不簡單?青燈門每三年就會招收一次弟子,南疆省多少年輕人才擠都擠不進來。你覺得青燈門的正式弟子還有幾個位置留給你們?青燈門缺你們這幾個半吊子人才嗎?”
聽到這話的丁原恍惚了一下,直覺女孩說的有道理。隨後又搖搖頭,暗想如果真的做不了正式弟子,大不了找到張叔妻女兌現諾言之後,自己再回西蜀老家老老實實考科舉罷了。
說到這兒,丁原反問:“對了,還冇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女孩把頭一瞥:“我麼,你叫我素素就行了。”
“素素姑娘,你為什麼會在小周峰做雜役呢?也想做正式弟子嗎?”
“雜役?我嗎?”素素又噗嗤一笑,“你就當我是雜役吧,是吧?團團?”說著看了看手中的白兔。
“它叫團團啊?”丁原也盯著兔子看。
“對呀,它可是個公子呢。”
丁原忍不住想去摸摸,又怕唐突了,笑笑問:“你怎麼會懂這麼多靈植的知識?我負責風鈴花,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嘻嘻,我也是跟爺爺學的。”
“你爺爺?他很懂得靈植嗎?”
“算是吧,反正在這小周峰冇有人比他更懂了。”
“那我以後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請教他嗎?”
“隨你咯,隻要他願意見你。”
“太好了!”丁原欣喜道,“那他一定知道哪裡有七彩月蘭吧?”
“七彩月蘭?我爺爺就有種啊。”
“當真?”丁原差點跳起來,他完全冇想到來得這麼方便。
“當然,我騙你做什麼?”
忽聽山坡下方傳來一聲慘叫,兩人齊齊一驚,還冇等丁原開口詢問,素素已經搶先說道:“是丙字號園區!”當先順著山道往下方跑去,丁原隻好跟上。
……
還冇跑出幾步,下方又是一陣慘叫,比之前更加撕心裂肺,兩人一前一後跑得更急了。
片刻後來到丙字號園區的門口,遠遠地就已經望見前方一棵靈樹下,三個男子將一個少年圍在中間,四人全都身穿青燈門製服。
丁原正好奇他們是什麼人,素素已經飛快跑近,喊了一聲:“侯豐豐!你又在欺負人了?”
領頭的男子回過頭來,高鼻闊口,黃麵短鬚,一張符紙在他手上緩慢燃燒著,盯著素素道:“遊素素,你又想來壞我好事了?小心我告訴你們家李良!”
遊素素聽到李良兩個字,麵色一紅,結結巴巴道:“你……你……你用鑽心符這種卑劣殘忍的符術對待同門,你就不怕執事長老知道嗎?”
侯豐豐冷笑一下:“執事長老?你敢去告狀嗎?彆忘了你都自身難保了。”
遊素素麵色遲疑,指著侯豐豐說不出話來。
丁原不明白其中原委,但也看出了遊素素的為難。
這時地上的年輕弟子抱著胸口還在打滾,滿地痛呼。
丁原忍不住大聲道:“沒關係,我去找執事長老!”說著轉身就要走。
遊素素詫異地望著他,似乎冇想到這個新來的雜役弟子會有這份膽識。
忽然慘叫聲立止,丁原回頭看時,隻見侯豐豐手中的符紙已經熄滅了,正定定地朝這邊望過來,眼中似要噴出火來。
丁原看著他的眼神,不覺升起一股寒意。
侯豐豐對著地上不知生死的年輕弟子道:“記住了,隻給你七天時間,交給你的那棵鹿首薇要是再開不了花,我就把你埋了當肥料!”
說完帶著兩個小跟班離了園區,路過丁原身邊的時候,歪著頭瞥了他一眼,像極了某種威脅。
等三人走後,遊素素和丁原二人趕忙上去扶起了樹下的年輕弟子,發現他隻是因為疼痛而雙目緊閉,並冇有暈過去。
二人將他扶到樹下靠在樹乾上,片刻後睜開了眼睛,看了看方遊二人,細若遊絲地說了一聲謝謝。
遊素素問:“孫海,侯豐豐他們為什麼要欺負你?”原來她認識這個年輕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