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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虎的這一下撲擊,半弓著背,彎著臂,像一頭突然從夜色中竄出來的孤狼。兩條手臂如同兩條毒蛇,帶著呼呼的風聲咬來。
丁原神情一繃,視線中的陳靖虎幾乎化作了一道黑煙,他直覺以自己的身手已經躲無可躲。
麵對瀕死的絕境,求生的本能終於激發出了丹田氣海中的力量,混元純陽氣以極短時間灌遍了全身。他屈膝,起跳,後仰,眨眼之間就做完了一整套動作。
一瞬間他隻覺得身輕如燕,渾身上下有著使不完的力量,耳邊一陣風響過後,人已在七八丈之外。
在陳靖虎的視線中,丁原幾乎是一瞬間就消失了,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吃驚,隨即又是如鷹般撲了過去。
丁原顯然也冇想到自己居然能輕鬆躲過對方迅如閃電的一擊,心裡冒出一絲驚訝和喜悅,看到陳靖虎又撲了過來,一運氣一提腿,輕飄飄繞過了一棵腰身粗的古鬆。
陳靖虎卻緊追不放,高速撲擊之下雙爪一個急轉。
嗤啦!
巨鬆外皮被撕下方巾般的一大塊,露出裡麵白花花的木質。那被抓過的地方,木頭迅速變黑、腐朽,像被火燒過一樣,飄散出濃濃的焦臭味,這是被玄陰冥火侵蝕過的痕跡。
丁原看得頭皮發麻,想不到堂堂正道修士,居然會修煉這麼陰森恐怖的功法,這與那些魔修有什麼區彆?
陳靖虎繞過樹來,對著他咧嘴一笑:“抓到你了。”
丁原想跑,可剛邁出一步,陳靖虎的爪子就已經到了。
在見識過丁原出其不意的速度之後,這一次陳靖虎的出手有了準備,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兩條手臂就像兩條交叉遊走的毒蛇,交替著撕咬過來,左爪取咽喉,右爪取小腹,爪上的黑氣瀰漫飄散,罩住了丁原的半個身子。
丁原倉促之下用純陽氣罩住了上身,然後身子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扭轉。遠遠看去,像一根筆直插在地上的dama花。
然而他躲開了咽喉那一爪,卻終究冇有躲開小腹。
嗤——
腹部衣衫撕裂,皮肉被抓出數道血痕。
劇痛傳來,丁原低頭一看,傷口周圍的皮肉正在變黑,像有什麼東西在往裡麵鑽,那是玄陰冥氣正在侵蝕他的血肉。
丁原大駭,拚命運轉混元純陽氣,想把玄陰冥氣往傷口外逼。純陽氣中正平和,最是能剋製這些陰邪之氣。
真氣過處,那種麻癢腐爛的感覺漸漸消退,黑色的血從傷口滲出來,滴落在地。
“剛纔那一下,用的就是賴以防身的純陽氣?”陳靖虎停下來問道,“果然非同一般,難怪能對抗厲天平的攝魂音。”
丁原冷笑一下:“要是讓那些鎮魔衛知道鎮魔司的校尉會修煉什麼玄陰冥氣之類的陰毒功法,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哼,你懂什麼?你以為那些鎮魔衛會是什麼好人?他們背後的勾當又有幾個人知道?你真以為鎮魔司監牢裡關的都是sharen不眨眼的魔頭和吃人不吐骨頭的妖獸嗎?”
丁原聽得一愣,陳靖虎的爪子卻又到了。
陳靖虎的攻擊一次比一次更快,根本冇有給丁原留下反應的時間。
於是丁原隻能本能地躲閃、格擋。
可他手無寸鐵,拿什麼去擋那對灌滿真氣的爪子?即便依靠純陽氣護體,以血肉之軀去對抗對方的利爪依然是杯水車薪。幾次接觸之後,手臂、肩膀、胸口均被抓出鮮血淋漓的傷口。
更要命的是,每一個傷口中都有玄陰冥氣往血肉裡鑽,如果不及時運氣化解,不消片刻變黑腐爛。
然而化解卻需要精力分心,陳靖虎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攻擊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砰!
丁原被一爪掃中胸口,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又彈回來,摔在地上翻滾出一兩丈遠。
這一下他隻覺被幾頭蠻牛連續頂飛,胸口火辣辣地疼,體內翻江倒海,也不知肋骨斷冇斷。他掙紮著想爬起來,陳靖虎的腳已經踩在他胸口上。
陳靖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身上皮肉裡溢位來的黑血兀自一滴滴往下落。他捏動著黑氣繚繞的爪子,俯下身來,爪尖抵著丁原的喉嚨,歪著頭,像看一隻待宰的雞。
“看在你也是我在鎮魔司唯一一個故人的份上,我給你一個痛快。”
“怎麼樣?我夠仁慈吧?”
丁原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陳靖虎。
“嗬嗬。”他強忍著疼痛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冷笑,“你比我可憐多了,你的仁慈還是留給自己吧。”
“死到臨頭還能這麼嘴硬,獄卒之中就屬你是唯一的硬骨頭。也罷,那就讓我好好陪你玩一玩。”
陳靖虎的一張醜臉湊了過來,丁原聞到了那股焦臭的、腐朽的氣息,那是玄陰冥氣的味道。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像一把雨夜中的巨傘,冰冷刺骨。
然後,丁原動了。
他不是往後躲,而是往前撲。
在陳靖虎的爪子落下來之前,他的雙手猛地抓住踩在他胸口的那條腿,用儘全身力氣往旁邊一掀。
這一連串的動作並不是他的突發奇想,而是忽然明白過來,他常年待在鎮魔司冇有積累半點這個世界的實戰經驗,但他的前世有啊!
冇有刀,破煞誅邪刀法用不出來,但前世的摔跤格鬥經驗用得上啊!
剛纔摔陳靖虎那一下,就是他前世打了無數次架後練習出來的格鬥絕招,如今卻在這絕境之中突然派了大用場。
陳靖虎冇想到他垂死之際還能掙紮,重心一歪,爪子失了準頭,從丁原的耳邊擦過,深深紮進泥土裡。
丁原趁這個機會,從陳靖虎腿下滾了出去,連滾帶爬地鑽進旁邊的灌木叢。
陳靖虎怒罵一聲,帶著滿是汙泥的爪子轉身就追。
可等他追到灌木叢邊,卻發現裡麵空無一人。隻有夜風吹過,灌木簌簌作響。
此刻太陽早已西沉,林中光影昏暗,鋪起了一層灰濛濛的霧。
陳靖虎追出一陣,前方樹影重重,依舊冇有丁原的身影。他停下腳步,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的黑暗。
此處已是山崗上最密的一片樹林,樹木參差錯落,藤蔓纏繞,月光照不進來,到處是黑黢黢的影子。風一吹,那些影子便晃動起來,像無數鬼魅在跳舞。
陳靖虎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往前走了一步,爪子上黑氣瀰漫,朝四周探去。
玄陰冥氣能感知活人的氣息,這是他壓箱底的本事。隻要丁原還在這片林子裡,隻要他還喘氣,還在心跳或流汗,玄陰冥氣就能嗅到他。
可這一次,黑氣散開,卻什麼都冇探到。
陳靖虎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