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劍氣如虹，綠幕如潮。
校場石洞前，黑衣女與石佩文的大戰依舊僵持著。
無論石佩文如何發力打壓，纖維觸手始終能從各個方向悄無聲息地溜到腳下，然後伺機爬上他的腳麵。
場上又是一聲怒吼，這已經是石佩文第七次逼退腳邊的觸手了。
與前幾次的區彆是，他終於趁著綠潮退卻的間隙又向前邁了半丈的距離，此刻距離黑衣女已經不到三丈了。
“真是一堆狗皮膏藥！”
他忍不住大罵了一聲，忽然有兩股纖維從兩個不同的方向一左一右向他襲來，這一次居然形成了左右夾擊的態勢。
石佩文搖了搖頭，像是有點心灰意冷了，又像是惱羞成怒。左手一揮，又一把氣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總共兩道氣劍指！
區彆是，左手上的那把氣劍無論長度、寬度還是亮度都比右手的小了許多，卻也更加靈活。
隻見他手持兩把氣劍，或揮、或砍、或切，在一片綠潮中左衝右突、聲東擊西，像一頭衝進羊群的狼。
綠色纖維與他一觸之下，如退潮之海，層層疊疊前擁後擠地往後退去。
不少纖維來不及退卻，被金色氣劍一劍斬中。瞬間嗤啦一響，在下午初春的暖陽下化作了一道綠色煙氣，轉眼飄散在了空中。
石佩文占得了先機，毫不猶豫地又往前邁了兩步，與黑衣女僅有兩丈多的距離，腳下一尺之內已經全是綠潮。
他卻咬咬牙，半步也不肯再退，左手氣劍貼地一掃，一道弧形光線沿著地麵一劃而過。原本暗淡的金光猛地乍亮了一瞬，隨即便聽到嗤嗤嗤一片連響，腳下的纖維接二連三地消散。
遠遠望去，丁字號石洞前綠煙繚繞，嫋嫋而起，竟然在校場上形成了一片綠色的迷霧。
暖風一吹，綠煙越飄越遠，不多久就吹到了丁原的麵門。他不小心吸了一口，頓時聞到了一股難以呼吸的惡臭。那臭味像極了放了半個月的抹布，激得他一頓猛咳。
“果然還是逃不過波及啊。”他自己吐槽了一句，“這煙不會致癌吧？”
石洞前，石佩文越戰越勇，綠色纖維一路收縮，兩人距離已經不足兩丈。他覺得時機已到，運氣一吼，右手巨劍高舉，一劍朝中劈下。
那一瞬間，一股氣浪掀翻了兩人之間僅存的那一片綠潮。
此刻傳來的並不是纖維焦化的嗤嗤聲，而是嗡的一聲巨鐘觸牆的悶響。接著兩股綠煙如捲曲的浪花在石洞兩邊疊起，好半天居然都散不開，在校場上暫時堆積成了兩朵綠色的墨雲。
“這是……把那些綠油油的玩意都清理乾淨了？”遠處的丁原望著洞口，疑惑地自言自語起來。
綠雲遮蓋了洞口的方向，他一時半會看不清麵貌。扶著石頭試著站了站，居然能勉強站起。
看來體內外來的真氣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身體也漸漸恢複了行動能力。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輕易靠近，靜等大戰的結果。
綠煙徐徐散去，校場上又露出了石佩文和黑衣女子對峙的身影。
黑衣女子神情平淡如水，十根手指捏成法訣護在胸前，好似隨時都要施展第二輪攻擊。
石佩文雙手擎劍，眼神中的殺氣一往無前。此刻的他距離女子已經隻剩下一丈多的距離，他心知最好的時機已到，於是雙膝一彎，身子微微下蹲，口中呼喝一聲，渾身上下忽然爆發出金色光芒，一瞬間照亮了前方的石洞。
金光從他的胸口、小腹、後背、肩膀甚至任何一個部位冒出來。在那一刻，他徹徹底底成了一個金色的巨人，好像氣劍就是他，他便是氣劍。
金光開始向著他的右臂快速聚攏，如百川入海。再順著右臂彙向右手的巨劍，每聚攏一分金光，巨劍便亮了一分。
最後，所有真氣都圍繞著巨劍旋轉起來，在劍身周圍彙聚成了一條盤旋不定的光帶，美輪美奐。
“怎麼一把劍還有行星環了？不過顏值的確拉滿了。”遠處的丁原讚歎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戰鬥力怎麼樣？”
當真氣徹底續滿之後，石佩文微屈的雙腿一蹬，整個人離地而起，連人帶劍向著洞口的黑衣女子一劍刺去。
那架勢，像極了一頭飛躍深穀的猛虎。
他知道，這必然是他的最後一劍，五十多年鎮魔司的聲譽和存亡，全在這一劍上了。
這一劍帶來的，是過往的終結和全新的起點。
然而劍至半途，忽然腳下又是一滯，接著整個人都停在了空中，然後強行落地。
“又是怎麼回事？不應該啊。”石佩文詫異低頭，然後便發現左腳上不知何時已經纏滿了綠色觸手。
再看那觸手來時的方向，猛地發現居然是從他腳下的石麵上破地而出！
“你什麼時候……”
石佩文驚得雙目圓睜，還冇等他一句話說完，地麵破洞中的纖維觸手就越湧越多，像一股源源不絕的泉水，汩汩往外冒，片刻間就已經纏到了他的膝蓋。
儘管已經把大部分真氣都彙聚於右臂氣劍之上，但他依然調動起了部分真氣，氣灌左腿，運勁一震。
真氣衝擊之下，綠色纖維依舊如前幾次一樣向下退去了片刻。然而隻眨眼的功夫便又向上攀登，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加快了幾分。
石佩文毫不猶豫地又一次運氣震擊，這次纖維隻後退了一寸，又迅速往上蔓延。
他又加勁連震數次，終究徒勞無功。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這些綠色纖維已經跟先前攻擊他的那一波截然不同。此時纏繞在他大腿上的，是已經專門針對他修改過的加強版。
加強後的纖維已經對他的金色真氣產生了一定的免疫力。
魔道的絕學天蠶壁是可以在戰鬥中進化升級，從而實現遇強越強的效果的！
到此為止，石佩文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氣餒的表情。
然而不知是武道宗師的傲氣還是鎮魔司五十多年來的底蘊，終究冇有讓他就此放棄。
隻見他舉起左手數寸長的氣劍，奮力朝下一揮。
嗤地一聲，一道鮮血從兩人之間飄過，石佩文一條左腿自大腿中間而斷。
空氣中傳來一陣肉焦味。
遠處的丁原看到這一幕瞬間震驚了。
“打個架而已，打不過就逃唄，用得著玩這麼大嗎？”
就連黑衣女的臉上也閃過一絲驚訝。
然而斷了一腿後的石佩文卻並不停歇，就連痛苦也隻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麵色一繃，又一劍朝著黑衣女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