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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魔司校場,丁字區洞口。
黑衣女很有耐心地聽完了石佩文叨叨絮絮的故事,表情凝固了片刻,看她的模樣像是一架精密的機器,把剛纔那一大團資訊放進腦中仔細地解析了起來,最後皺了皺眉,望著石佩文說道:“我聽明白了,你果然是我的敵人。既然是敵人,那就出手吧。”
說完她一揮手,身後大片綠色纖維如潮湧出,沿著地表爬向洞口。因為數量過多,在窄小的洞口處堵塞了一瞬,然後一齊破洞而出。
層層疊疊的纖維化成一隻隻粗細不一的觸手,在校場上像混了水的爛泥般一下子鋪散開來,以急流的速度向著石佩文的方向包圍過去。
“這是……魔道傳說中的功法天蠶壁嗎?”
石佩文唸叨了一句,舉止卻冇有絲毫恐懼退縮的意思。
周通、鎮魔衛、典獄校尉通通都死絕了,如今的他已經是鎮魔司最後一道壁障。
如果連他都敗了,那就相當於矗立了五十多年的大魏鎮魔司徹底消亡了。
隻見此刻的他衣衫無風自鼓,頭髮垂鬢亂飛,殘留著合歡蟲粘液的右手高高舉起,食中二指遙指向天,大聲喊道:“我今日就以成名絕學氣劍指,破你魔宗的天蠶壁!”
一道金色的真氣順著他的右臂往上衝,瞬間灌滿了一整條藍色綢緞製成的袖子。眨眼的功夫,他的整個右手和食中二指都被包裹在了這股真氣之中。
金色真氣去勢不止,衝破他的右手筆直竄向高空,像是要破開天際一般。
從遠處望去,就可以看到校場上一道金色光線化成了一個巨大的手電筒照向了天空。
然而接下來金色真氣卻並不四處衝擊,而是開始緩緩凝固收縮,以石佩文的食中二指為中心,慢慢彙攏過去。
隨著真氣的漸漸回縮,金色光線也越來越純,越收越亮。食中二指邊緣像是有著一張無形的濾網,把那些不夠精純的真氣全都過濾在外。
真氣越收越快,隨著一道刺眼的光芒乍亮,一把以真氣凝聚而成的金色巨劍出現在了石佩文的手指上方。
此劍三尺多寬,一丈多長,卻又薄如浮冰,似一截朝陽的殘光,被他擒執在手中。周圍更有無形的氣勁緩緩波動,似一群繞著劍氣緩緩遊動的遊魚。
丁原躺了片刻,發現身子略微恢複了行動能力,以手支地緩緩撐起了上半身,艱難地把屁股挪到了幾步外的一塊巨石下,舒舒服服地靠在了石麵上。
畢竟大戰在即,要坐一個圍觀群眾,當然也要選一個舒服的位子才行,隻是希望待會不要波及到他纔好。
此刻他遠遠望去,看到了一手指天的石佩文,直覺好像看到了下凡的仙人,嘖嘖稱奇。
待到看見氣劍凝固而成時,更是忍不住驚歎:“武道宗師,恐怖如斯!”
黑衣女起先運作天蠶壁氣勢如潮,待看到一劍朝天的氣劍指成型之後,動作居然也有了片刻的滯澀,像是有了顧忌,更像是有了某種期待,似乎作為對手都不忍心打斷這氣勢比天的一劍。
對決終於正式開始了!
石佩文手持氣劍,踏步向前。雖然頭頂擎著的是以真氣凝固而成的氣劍,但這劍似乎也有了份量一般,使得他每一步踏出都發出騰的一聲悶響,猶如巨鐘砸地,震起一圈飛灰。
他連踏了七步,在校場上留下了七個杯底深的腳印。等到距離綠潮隻有一丈距離時,嗬地一聲呼喊,右手一揮而下。
金色巨劍不偏不倚,向著綠潮正中央一劍斬去。
校場上,石洞前,忽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像是當空劈下了一道金色閃電,照得十幾丈之內都無人能睜開眼。
遠處的丁原受不住這道金光,把手擋在了眼前。
金色巨劍帶著層層疊疊的真氣衝向綠色纖維群,如一道穿過碧林的彩虹,所過之處綠潮均勻地分向了兩邊。
這些纖維在這一瞬間好像活轉過來了一般,與這道金色真氣一觸之下就迅速退散,爭先恐後似的往兩邊堆積。
於是在金色劍氣所經過的地方,兩旁堆起了一座座綠色小坡,那都是來不及退去的纖維觸手。
丁原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想起了後世人潮擁擠互相推搡的火車站。
“這就……要分出勝負了?”
他心裡詫異起來,原本還以為至少是一場焦灼的大戰呢,冇想到結果卻是一邊倒,而且贏的還是石佩文。
如果非要選一個贏家的話,他心裡更希望是黑衣女。
畢竟黑衣女隻是要了他的貞操,而石佩文很有可能要他的性命。
然而事情終歸冇有往他最害怕的方向發展。
當石佩文手持氣劍快刀切豆腐一般切開綠潮之時,黑衣女並冇有任何躲閃,隻是原本寒霜般的麵孔皺了皺眉頭,繼續雙手發力催動纖維。
氣劍一丈多長,石佩文連踏七步之後,與洞口的黑衣女隻剩下三丈距離,加上氣劍,也還剩兩丈。他劈開了綠潮之後再次邁步向前,然而腳下突然一滯。
低頭看時,發現有少量纖維不知何時纏在了他的腳踝上。細看這些纖維來時的路線,居然是從校場的另一個方向遠遠繞過來的。
他微微吃了一驚。
這些纖維居然不遠千裡用起了繞後包抄的戰術,雖然數量隻有一點點,但已經足夠延緩他的腳步給黑衣女留出反擊的時間。
這些纖維真的全是由黑衣女操控的嗎?如此鋪天蓋地的綠潮,她一個人真的能麵麵俱到地控製嗎?
這些疑惑在他的腦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而且全都指向一個江湖上流傳已久的傳言:天蠶壁並不是全由發動者操控,它們是活物!
想到這裡,他的神情有了大變樣,咬咬牙吐出一句話:“聲東擊西,你們的戰術水平可不低啊!”
右腳猛地一跺地,爆發開來的真氣把腳上的纖維通通震脫表麵,然後像爛泥一樣趴在腳邊起不來。
石佩文冷笑一聲,手持氣劍繼續向前。
然而才邁出兩步,腳下又是一絆,原來第二波纖維又從另一個方向繞到了他的腳下。
他運起內力一震,再一次把它們震落在地。
左腳剛得自由,第三波卻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