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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莊重肅穆的鎮魔司校場,此刻全是殘垣斷壁,碎柱朽木。
獄卒們或死或逃,早已不知去向,隻在幾處殘石中可以看到有屍體露出一手或一腳。
山體坍塌了一大片,原先幾處監牢洞門早已辨不清彼此。
如果站在校場中央抬頭往上望,就能看到高聳指天的主峰上方,遙遠的鎮魔司頂層之中,有滾滾黑煙從各處石窗中洶湧而出。
那是正在熊熊燃燒的統領大廳,偶爾還有細小的飛灰從半山腰間悠悠盪盪地飄下來,沾落在校場各處。
好在鎮魔司上下層之間都以石道相連,因此這火是燒不到底層的。
此時的丁字區石洞口,黑衣女已經與石佩文對峙了片刻。兩人全都目光冰冷,神情如鐵,似乎依舊在評估著對方的實力。
“你也想攔下我?”良久,黑衣女開口問了一句。
石佩文的聲音從校場傳入洞門:“你是前任楊統領降伏的,楊統領是我的恩師,我可不能讓他老人家失望,因此我必須留下你。哪怕這鎮魔司傾頹殆儘了,我也不能放你走。”
“楊統領?我認識他嗎?”
“你受到第十區結界的長期侵蝕,記憶受損,想不起來也不奇怪。”
“那你認識我嗎?”
“你姓卓,叫卓輕煙,來自西荒。”
“卓輕煙……”黑衣女斟酌起來,“這名字我喜歡。”
“二十多年前,我的恩師,前任鎮魔衛統領楊道真帶了十幾個鎮魔衛把你降伏後關入了鎮魔司甲字區的最底層。當時飼魔大陣初成,你原本是最好的陣眼。冇想到你給自己施了一道龍眠術,把自己的所有真氣牢牢禁錮在了丹田氣海,整個人也陷入長久的沉眠之中。”
“這一睡就是二十多年,飼魔大陣無法調動你的真氣。缺了陣眼的大陣始終是殘缺的,這二十多年來我們想儘了一切辦法想要強行破除你的龍眠術喚醒你,卻始終不見成效。”
“幸運的是,厲天平為了找你主動潛入了鎮魔司。但他不知道的是,你在鎮魔司的訊息也是我們偷偷泄露給他的。我想,鎮魔司拿你的龍眠術冇有辦法,但厲天平一定有辦法喚醒你。”
“冇想到的是,這厲天平如此謹慎,二十年來一直冇有出手,我們也一直等了二十年,直到今天才發覺他派人潛入甲字區。我想,這一天終於來臨了。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把你從龍眠術中喚醒了過來。”
“然而千算萬算,我終究還是算錯了一步。”
“按照我原本的預計,即便你甦醒,在第十區的結界之下你的真氣也無法正常施展,我們可以遊刃有餘地把你當作飼魔大陣的陣眼。然而你的真氣居然毫無滯澀,輕而易舉地破除了結界。”
“這一點,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思來想去隻有一個可能,按照結界的佈置,如果冇有極度精純的純陽氣相助,你永遠拿結界毫無辦法,所以一定是有人給你輸送了純陽氣。”
說到這裡,石佩文伸出一手,往石洞的方向虛空一抓。
一道無形真氣穿過石洞飛向深處。
黑衣女身處洞口卻不躲不閃,任由真氣從她身側一擦而過。
真氣如穿山之龍,呼呼而響。
轉眼功夫,一個身影嗖地從洞內飛出洞外,摔在了校場中央。
卻是丁原。
這一通穿洞飛行和重摔把丁原摔得翻江倒胃七葷八素,暈乎乎地半天支不起身子。原本黑衣女留在他體內的真氣已經消散過半,這一下又折騰得他起不來。
他仰躺在一邊看了看校場之上,認得不遠處瀟灑挺立的男子是鎮魔衛統領石佩文,此刻他正站在丁字區洞口與黑衣女遙遙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
看來一場大戰是免不了了,他心想。
這樣也好,惡人自有惡人磨。狗咬狗,最好咬得兩敗俱傷,這樣兩人就都無暇顧及到他了。
然而這個念頭才落下,石佩文右手方向一轉,又朝著這邊抓來,真氣帶著層層熱氣撲了過來。
丁原仰躺在地上無法躲閃,隻覺得有一個悶雷砸在了他的腦門上,耳朵轟轟作響,腦中劇痛連連。
忽然有什麼東西從左耳飛了出來,穿過半個校場落到了石佩文的手中。
劇痛瞬間消失,轟響也消散殆儘,同時體內似乎少了什麼東西。
他好奇之下看了看,發現石佩文手中捏著的正是當初厲天平種在他體內的那條黑不溜秋的食腦蟲。
食腦蟲被取出了?他想不明白,石佩文這是在幫我?
遠遠的,隻聽石佩文繼續說道:“我冇猜錯的話,那邊的小子,就是厲天平派過去給你輸送純陽氣的吧?他身上的確有著我前所未見的至精至純的純陽氣,你有了這股純陽氣的相助,破除結界的確輕而易舉。”
“我更冇想到的是,厲天平為了確保你能以最快的速度掌握純陽氣,還在他體內種下了合歡蟲。一旦合歡蟲發作,周圍五丈範圍內的男女都會情不自禁地相擁,繼而發泄**。這也的的確確是你掌握純陽氣最有效最快捷的辦法,厲天平當真好手段。”
“我不知道他是從哪兒找到擁有如此精純純陽氣的小子,故而不得不說,他的運氣實在是好。”
“隻是他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你失憶。”
“哈哈,隻能說運氣不可能永遠站在他那一邊。”
石佩文慢條斯理地說完,像是在講一個久遠的故事。說到最後一個字,他把手中的合歡蟲捏成了一團濃液,滴滴答答從指縫間流了下來。
蟲子捏爆之後,他才察覺到了麻煩。把手放到鼻尖聞了聞,露出一個厭惡的表情。攤開手掌使勁甩了甩,發現蟲液始終甩不淨,隻好走到一旁的一根斷柱上把掌心貼上去上下摩擦了幾下,勉強算是抹乾淨了。
遠處的丁原卻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合歡蟲?難道不是食腦蟲嗎?厲天平騙了我?”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在甲字號第十區發生的一切,總算回過了味來。
“難怪這黑衣女一跟我見麵就要拿走我的第一次,原來是受了合歡蟲的影響。”
“難怪自從我丟了第一次之後我的混元純陽氣就不太有效了,原來是被黑衣女取走了一部分。”
“厲天平這傢夥真是好計謀啊,害得我好苦。莫名其妙地丟了第一次,莫名其妙地損失了部分純陽氣,還差點連命都搭上了。這次我要是能苟活下來,遲早要回去找他算賬!”
便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光線大亮,真氣交響。
他仰頭一看,原來黑衣女已經和石佩文交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