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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原被一連串的劇痛刺醒,迷迷糊糊醒過來,居然發現自己頭下腳上地被人拖著,一隻右腳牢牢地被抓在另一隻冷冰冰的手裡,風馳電掣地朝前奔走著。
更離譜的是他還是臉著地,不出幾步就被碎石頭磕得頭破血流。
自從穿越以來,雖然身處暗無天日的鎮魔司,但他也不是冇照過鏡子。這具身子雖然算不上什麼大帥哥,但模樣也還算清秀,如今這下是逃不過破相的結局了。
於是他運起純陽氣死命地掙紮了一下,然而真氣剛聚到腳邊,立刻就有一股真氣從對方掌心中反彈回來,衝擊得他一條右腿麻痹到無法動彈。
看來純陽氣是冇有效果了,自打擁有這混元純陽氣以來,這股真氣今天是第一次讓他感到失望。
隻是不知道這黑衣女是要帶自己去哪裡?想起剛剛在第十區的那一幕,他現在還覺得如在夢中。
“這可是如今這具身子的第一次啊,就這麼在毫無反抗的情況下結束了……”
他無聲地發出一句抱怨。
黑衣女拖著他又奔出了一陣,中間穿過了不知道多少道鐵門,破開了多少片柵欄,最後在一間牢房前停了下來。
神奇的是,鎮魔司石洞四通八達,千條萬線七歪八拐的。此女居然全程冇有減速,以一種離譜的均勻速度一路到達了目的地,精密得有如未來機器一般。
“這究竟是什麼外星人啊?”
丁原感慨後仰起頭看了看四周,發覺所處的是一間他再熟悉不過的牢房。
丁字號第九區,厲天平的監牢。
“他們果然是一夥的!”
黑衣女鬆手把丁原扔在了一邊,走到石道正中間,輕呼了一口氣。
貼在四周牆壁上密密麻麻的符紙頓時被吹飛四散,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
女子轉過身來,再一揮手破開了小臂粗細的鐵柵欄,抬腿邁入了牢房。
丁原乍一自由,頓時就想逃跑。然而黑衣女注入他體內的真氣有如麻線一般,依然死死地裹住了他的四肢,使他暫時動彈不得。
“這臭娘們把我利用完了都不肯放我走!”
他暗罵了一句,卻又不敢當真罵出口。隻能半靠在一旁的石壁上深呼吸養神,等待著真氣消散。
黑衣女進入牢房之後,與厲天平對視了一眼,隨即開口問道:“就是你給我送來的破陣符?”
這是丁原被折磨半天以來,第一次聽她開口說話。
那聲音說不上好聽或難聽,隻是包含著一種出奇的冷,像是隔著巨大的冰川遠遠傳送到自己耳中一般。
厲天平於一片汙血中枯坐半日,此刻終於緩緩站起身來,艱難地向前一步,微微注視了女子一眼。
忽然他雙腿跪倒,雙手抬起緊貼著額頭,重重磕下頭去,口中正聲說道:“卑職血月宗黃旗副使厲天平,拜見聖女。吾宗懸月,月懸赤輪。輪轉不滅,江湖稱臣。”
“聖女?什麼聖女?”丁原聽得一頭霧水。
血月宗他知道,那是魔宗的正式名稱。隻是魔宗人自稱血月宗或聖宗,正道人士才稱他們魔宗,但聖女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這個黑衣女子來自魔宗,而且還是魔宗的什麼聖女?
想到這裡他被自己的猜測驚呆了,而根據厲天平的行為來看,這個猜測很可能是對的。
然而意外的是黑衣女子卻對趴伏在地的厲天平不為所動,反而冷冷問道:“你說我是聖女?”
厲天平抬起頭來,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逝,隨即又拜了下去。
“正是如此,聖女失蹤二十多年,我聖宗苦尋多年未果。直到二十年前,卑職偶爾探得訊息聖女極有可能深陷魏國的鎮魔司,於是卑職主動深入鎮魔司一探究竟。”
“隻是多年來苦於鎮魔司守衛森嚴,結界強橫,卑職一直想救聖女脫困而不得。直到今日才終於找到機會將聖女救離監牢,是卑職營救不力,懇請聖女恕罪!”
說著又拜了拜,動作做得一絲不苟,虔誠至極。
黑衣女卻依舊不動如山,隻是冰冷的表情終於露出了一絲疑惑。
“血月宗……聖女……你是說,我來自那個地方?”
厲天平道:“卑職不知道鎮魔司對聖女施了什麼法,竟使得尊貴的聖女失了記憶。但卑職相信,隻要聖女跟卑職回到血月宗,一定有辦法讓聖女恢複記憶。”
“恢複記憶麼?”黑衣女呢喃了一句後接著說,“不,我的記憶我要自己去找尋。”說完轉身出了監牢。
厲天平總算慌了,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一股力,強拖著鮮血淋漓的身軀站了起來,跑到前頭攔下了黑衣女:“聖女要去哪裡?”
“不要攔我,我要去找尋我自己,否則的話……”女子說完眼中殺氣一閃而過。
厲天平卻無所畏懼,義正言辭道:“聖女屬於我血月宗,自然應該迴歸血月宗。”說著又跪下了。
黑衣女的聲音依舊冷得如同一塊懸冰從天而降:“我不喜歡你說的這個血月宗。”
厲天平如遭雷擊,一瞬間石化在那裡。
他苦心等待二十年,終於等來了重見天日的聖女。
然而這二十年來他從未想過會是這樣一個結局,此刻的他像是用儘了二十年來的最後一絲力氣,再也無力站起來。
他知道如果聖女決心要走,他無論如何也是擋不住的。
抬頭看了看從他麵前毫無顧忌走過去的女子,二十年的苦熬儘付流水,一念及此的他忽然仰天發出一聲長歎:“我對不起聖宗!”一頭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黑衣女麵對厲天平的倒下,像是看到了一場與自己毫不相關的慘劇一般,冰冷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變化,自顧自地往外走。
丁原看著她一路走遠,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暗想自己這下總算是脫險了,隻要等待黑衣女留在自己體內的真氣慢慢散去,就可以逃離這鬼地方了。
…………
黑衣女出了石道,一路來到丁字區的石洞口,前方就是殘破不堪的校場。
忽然一道淡黃色的光束從天而落,降臨在洞口外的空地上。
接著一個男子從光束中飄然而下,緩緩落地,揹著手望著離洞口隻有幾步的黑衣女,直如天外而來的神明一般。
黑衣女停下了腳步,看著石洞外的中年男子,她直覺此人不善,於是問道:“你又是誰?也是那個什麼血月宗的嗎?”
男子笑著搖了搖頭:“不是,鄙人鎮魔衛統領石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