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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魔司頂層,一座從山岩間開鑿出來的大廳之中,鎮魔司實際最高統治者,鎮魔衛統領石佩文悠然而坐,旁邊站著典獄長周通。
這座石廳被鑿得四處坑坑窪窪,凹凸不平,好似粗製濫造,卻反而形成了一種原生態的獨特景觀。
而石佩文屁股下的石椅更是通體血紅,由某種特殊石材製成,不光冬暖夏涼,還有助長功力的神奇功效。
他從一旁的石桌上端起一個銀盃,一口喝儘了裡頭的妖獸血,抿嘴品著滋味,發出一聲感歎。
“鐵背蒼狼的血,比起虎嘯鳥來味道就是差點意思啊。”
周通識相地接過銀盃,趕緊又續上了一杯,口中討好道:“新抓了一頭六尾彩狸,改天給統領大人嚐嚐鮮。”
石佩文未置可否,反而轉過話題:“甲字號監牢裡,好像溜進了一隻老鼠啊。”
周通聽得心尖一顫,嗬嗬憨笑道:“估計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獄卒,我這就去把他處理了。”
剛要抬腿,石佩文卻揮手阻止了,周通頓時僵在了原地。
“罷了,一隻老鼠而已,由他去吧。”
“一個獄卒是翻不了天,可萬一他接近了第十區……”
石佩文轉過頭來,冷冷地盯著周通,直把他盯出了冷汗。
“那又能如何?”
周通不敢直視這位鎮魔司僅有的武道宗師,乾脆把頭放低了說道:“畢竟如果驚動了第十區裡的東西,恐怕鎮魔司不好收場。”
“哼!”石佩文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似乎很不以為然。
“已經整整二十年了,我們始終拿第十區裡的東西冇有辦法。厲天平主動潛入鎮魔司,顯然也是衝著第十區來的。這二十年我一直在等著他有所行動,可他居然沉寂了二十年,這份耐心真是讓我敬佩不已。如今厲天平總算有了動作,我倒真想看看,他想拿甲字號第十區怎麼辦?”
“厲天平是魔宗之人,他潛入鎮魔司,無非是想把第十區裡的東西救出去罷了。”周通遲疑著插了一句。
“那就最好,第十區裡的東西沉睡了二十年,我們用儘辦法都無法讓那東西醒過來。這次由厲天平主動出手,或許就能刺激它醒過來,反倒省得我們費儘心思了。”石佩文捏著銀盃說道。
“統領大人好計謀,一旦那東西成功甦醒,就會成為我們飼魔大陣最好的陣眼。這厲天平二十年來忍辱負重,冇想到最後為我們做了嫁衣,嘿嘿。不過……”
石佩文望了過來,等著他說下去。
周通遲疑了一會才道:“那東西畢竟能耐不小,甦醒之後會不會失控?”
“慌什麼?”石佩文給了一個鄙夷的眼神,“就算甦醒了又能如何?甲字第十區有鎮魔司第一任統領聯合幾十個鎮魔衛共同設下的結界,還能插翅飛出去不成?”
“那倒是,那倒是。第十區的結界,就算化聖境宗師進去了也休想再踏出一步。”
“等厲天平替我們喚醒了那東西,他也就冇有利用價值了,再順勢……”石佩文做了一個抹脖子的舉動。
“明白,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周通嬉笑一聲,“不過,就是可惜了陳靖虎。”
“哼,他貪得無厭,這也是他該有的下場。”石佩文語氣冰冷,“不過倒也虧了他的貪心舉動,讓厲天平終於有了動作,也算是為我們的計劃助了力,找個時間替他收屍吧。”
周通唯唯諾諾答應了,又問:“那我暗示甲字區的鎮魔衛,給那隻小老鼠放放行?”
“你去安排就好。”石佩文丟下一句話,自顧自喝了起來。
…………
甲字區,位於鎮魔司的最下層,而且無需穿過乙丙丁三個區域,從校場另一側的一個石洞中一路往下,就能順著長長的甬道直達底部。
洞口由四個鎮魔衛嚴密把守,哪怕是尋常的典獄校尉都不敢輕易靠近,生怕被鎮魔衛當成奸細誤傷了。
丁原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獄卒,但身處鎮魔司,對於鎮魔司的各項規矩還是熟門熟路的。
他知道甲字區裡的鎮魔衛大人們深處地下終年不見天日,日常生活起居和吃喝用穿都隻能交給獄卒輪流照顧,因此每日都會有少量獄卒手持通行牌出入甲字區。
而午時二刻這個時間點,就是給鎮魔衛們送飯的時刻。
此時的甲字區洞口已經排起了送餐的長隊,等著洞口的守衛檢查放行。
丁原一手持著通行牌,一手拎著食盒跟在隊伍的最後端。
“一、二、三、四……十、十一、十二。”
“十二個,今日怎麼多了一個送飯的?”
一個守衛疑惑起來,一步一步靠近丁原,正要盤問。
丁原趕緊說出提前想好的說辭:“典獄長大人交代了,這幾天鎮魔衛大人們辛苦了,今天給大人們加點餐。”
守衛冷冷的目光直視過來,直把丁原看得渾身涼颼颼的。
“哼,姓周的又想著討好我們,整天就知道瞎費功夫。”守衛看了半天,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就走開了。
丁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想這第一關總算過了。
“都進去吧,到了裡麵切記不聽不看不問,送完拿上空盒就出來!”
……
甲字區的石道又深又長,兩壁的長明燈時閃時滅,還有一陣陣陰風從石道底下吹上來,撲麵冰涼冰涼的。
前麵那些獄卒長期來這兒送飯,早已習慣了。丁原卻是第一次進來,不禁有種莫名的恐慌感。
這一走直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路才忽然平坦起來。
再走一陣,前方燈火大亮,照見了一處空曠的石廳,七八條小道從石廳的各個出口伸向四麵八方,每一個出口都有鎮魔衛把守。
一個守衛喊:“你們幾個,按照各自負責的區域,送完就回到這裡。如果發現亂走的,按規矩砍斷手腳。”
一眾獄卒唯唯諾諾,拎著食盒散開了。
丁原冇有來過這裡,不認得路。隻記得厲天平說過,第十區在最底層。
於是仔細觀察了各個出口,發現隻有一個出口的石道是一路往下。
於是咬咬牙,拎著食盒就要往裡走,卻被一個鎮魔衛攔住了。
“站住,這裡是第十區,不需要你送飯!”
鎮魔衛臉色鐵青,語氣義正言辭,慌得丁原連藉口都不知道怎麼想了。
“你是負責哪個區域的?怎麼敢亂闖?不知道甲字區的規矩嗎?”
丁原正要考慮要不要找個理由先撤了,忽然又有一個鎮魔衛走過來道:“是陳隊長安排他進來的,說給十區的弟兄加餐。”
“加餐?”第一個鎮魔衛滿臉的莫名其妙,但看到來人連使眼色,於是隻好揮揮手:“記得早點出來。”
這麼順利?
丁原有些不明所以,這簡直比洞口的第一關還容易,於是帶著一臉吃驚的表情繼續往裡走。
第十區的石道一路往下,越走越窄,長明燈幾步一盞,把下方照得透亮。
一路來到一間石室前,四周空空如也,前方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各種符文。
左邊是一間小臥室,裡麵床鋪衣櫃俱全,似乎是給人長期吃住的,此刻卻冇有人。
“這裡,就是第十區的最底層了?”
丁原自言自語了一句,他原以為來到這裡至少要經過九九八十一難,冇想到卻輕而易舉就站在石門之前,全程都冇有遇到多大阻礙。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幫助著他。
“多半是曆天平在搗鬼,他身處鎮魔司二十年,買通幾個鎮魔衛想來應該不難。”
他想,或許隻有這一個答案了。
在石室之中四處看了看,摸到了一處機關,輕輕一轉。
身後轟隆一響,巨大的石門緩緩朝裡開啟了一條縫隙,熾白的光芒從門內照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