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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石門進去,裡頭是一間圓形的巨大石室,舉目望去約有百步寬,比丁原在鎮魔司見過的任何房間都要大。
四壁燈火通明,每隔兩三步就有一盞長明燈。頭頂十多盞巨型燈籠高掛而下,把整個石廳照得亮如白晝。
丁原緩步而入,一時間的高亮使他眼睛有點不適應,耳邊卻傳來湍湍的水流聲。
原來石廳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水池,占了整個石室約三分之一的空間。
水池中被注滿了墨綠色的液體,像水,又不完全是水。
神奇的是,這明明是一池死水,卻能圍繞著水池中央的一個小石台緩緩流動。
而且流速不緩不慢,像是帶著某種節奏。
中央的石台隻有一張床鋪大小,成橢圓形,由一條半丈寬的石梯一路連向岸邊。
石台上似乎擺放著什麼東西,先前丁原被水麵倒映的燈光晃得看不真切,等到站得近了才辨認出來。
這一下看清了反而被嚇了一跳。
那水池中央的小石台上擺放的哪裡是什麼東西?
那分明是——躺著一個女子嘛!
在進入甲字區最底層之前,他曾經幻想過在裡麵會遇到各種場景。
魔道宗師。
千年大妖。
甚至機關大陣。
然而無論何種場景,都冇有此刻躺在石台上的女子更讓他感到驚訝。
不會是千年古屍吧?
他忍不住聯想。
細看此女,麵貌約莫二十多歲的年紀。當然,丁原也知道,在這鎮魔司什麼都當不得真。看上去再年輕,也有可能已經活了幾百上千年。
看她麵色蒼白如紙,或許是多年不見白日的原因。
身上穿著一條黑色長裙,裙角被繡成了波浪型。
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打散在肩膀兩邊,跟漆黑的石台融為了一體,隻依稀能辨認出哪裡是她的頭髮。
白皙的脖頸處掛著一串銀色項鍊,看上去至少有筷子粗細。
項鍊的底端,一塊黑中閃著金光的寶石靜靜躺在她的胸口。
這一片安靜又巨大的場景,像極了一幅詭異又絕美的油畫,直把丁原看得整個人都呆住了。
“厲天平要我找的,難道就是她?”
他嘀咕了一句,開始沿著石階慢慢往下走向水池中央,兩邊的墨綠色液體在腳下悠然淌過,像化開的巧克力。
在靠近石台時,他又發現了異樣。
原來石台兩邊的池水中有無數細小的觸手延伸出來,一路爬上了石台,延伸向女子的方向。
這些觸手成淡綠色,帶著半透明的質感,比頭髮絲粗不了幾分。它們沿著石台一路爬到了女子身上,和她的肌膚糾纏在一起,像一片纖細的爬山虎。
“這是……什麼生化人嗎?”
丁原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一時間不敢輕易靠近。
以他前世看恐怖片的經曆,躺在床上的屍體多半會在主角過去接觸的時候突然坐起身來,然後一把掐住主角的脖子。
唯一的區彆是,麵前這個女子比那些恐怖片裡的女鬼要漂亮不少。
他沿著石台緩緩踱起步來,一邊警惕女子暴起發難,一邊嘀咕道:“厲天平要我把符紙帶進來,該不會就是交給她吧?”
“可現在連她是睡著了還是死了都不確定,該怎麼給她?”
“不給又不行,我還要找她要食腦蟲的解藥呢。”
他想到這裡停下了腳步,半蹲著身子仔細觀察了一下黑衣女的腹部。
“奇怪,連呼吸起伏都冇有,該不會死透了吧?”
“起床啦——”
丁原鬱悶之下對著女子高喊了一句,空曠的石廳中一時間滿是他的迴音。
然而半天過去了,黑衣女仍然冇有動靜。
“這下麻煩了。”丁原苦惱起來,“要不直接把符紙給她試試?”
“根據我前世看電影的知識,符紙就應該貼在腦門上效果才比較好。”
想到這兒,他從懷中取出了厲天平交給他的那張金色符紙,小心翼翼地靠近過去,用兩根手指把符紙一角捏著,強伸著右臂把它放在了黑衣女的額頭上,然後一個箭步躲到了一丈之外,回頭拿眼死死地盯著石台中央。
然而半天冇有反應。
“好像貼歪了。”丁原自語一句,快速溜過去,單指把符紙輕輕撥正了,又躲到了石台邊緣。
然而黑衣女仍是安靜如同千年豔屍。
“或許符紙需要真氣來觸發?”丁原托腮沉思,“要不,注入一道混元純陽氣試試?”
想完就打定了主意,然而在做之前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合掌朝著女子拜了拜。
“這位姑娘……或者姐姐,阿姨,我不是有意要打擾你。隻是有人托我給你送一樣東西,你好歹醒過來簽收一下,要不然我冇法交代。”
“你如果心情好,就順便把食腦蟲的解藥給我了。要是你不喜歡被人打擾,你也不要找我麻煩,這都是那個厲天平的主意。”
說完這一切後,輕手輕腳地走到黑衣女身側,慢慢抬起右手對準額頭上的金色符紙,咬咬牙注入了一道混元純陽氣。
淡金色的真氣與符紙乍一相遇,整個符紙便開始時明時滅閃爍起來,映得丁原的表情也時明時暗的。
“有反應了?”
然而丁原不敢稍有鬆懈,繼續輸送著真氣。
片刻後,黑衣女終於有了變化,原本慘白如紙的麵龐開始煥發出紅潤光彩,手臂上的淡綠色觸手逐條退去,如退潮的海水,就連小腹也有了輕微而緩慢的起伏。
“終於要醒過來了?”
還冇等丁原來得及激動,钜變陡生。
原本在石台四周流動的墨綠色池水忽然開始加速,圍繞著石台瘋狂旋轉起來。
原本已經退到石台邊緣的淡綠色觸手像是活了過來一般,重新朝著石台中央開始拚了命地彙攏,如滿池綠色大軍,浩浩蕩蕩地殺將過來。
“這是觸發了什麼機關嗎?”
丁原慌亂起來,趕緊停下了手上的真氣,慌忙回顧四周。
隻見石壁沉沉,到處都是莫名的迴音,好像有無數厲鬼沉寂在石壁之中。
再看水池時,原本粘稠的液體已經變成了滿池的激流,更有綠色的浪花不停拍打著石台邊緣,把半個石台都打濕成了深綠色。
丁原忽然想起了曾經看過的盜墓小說,難不成這是一座古墓?
此時此刻他僅存的一個念頭就是趕緊逃,什麼食腦蟲什麼解藥都顧不上了。
然而剛一抬腳就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撲通跌倒在石台上,差點磕掉了一顆門牙。
回頭看時,黑衣女子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伸出一隻右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腳踝,一雙星辰般的眼眸正冷冰冰地望著過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