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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魔司,一間寬闊的石室中。
這裡是典獄校尉陳靖虎私人練功的場所,尋常人不得命令嚴禁靠近。
然而此刻的陳靖虎卻端坐在一張石椅中,一手輕輕托著一件鱗甲,一手輕輕撫摸著上麵的鱗片,臉上的笑越來越放肆。
“哈哈哈哈哈!二十年了,二十年了,終於被我到手了!”
丁原彎著腰站在一丈之外,他來鎮魔司這麼久,還從冇見過陳靖虎露出這副神態,這碧鱗甲真有這麼大的魔力嗎?
“丁原啊丁原,我果真冇有看錯你,你的的確確是這鎮魔司裡最聰明的獄卒。”陳靖虎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口氣語重心長。
丁原刻意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低聲道:“校尉大人,碧鱗甲我已經拿到了,那您說好的提拔……”
“放心,我堂堂典獄校尉,怎麼會失信於一個獄卒呢?校尉之職,少不了你的。”
陳靖虎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想:我答應推薦你做典獄校尉,可冇說過什麼時候推薦。等過個十幾二十年再跟典獄長大人提上一嘴,也不算失信爽約嘛。假如這期間你扛不住煞氣侵染一命嗚呼了,那可怪不得我了,嘿嘿。
對方心裡這些彎彎繞繞,丁原當然無從知道,他此刻隻等著對方穿上碧鱗甲,好趁機拿走刑事房的鑰匙潛入甲字號。
雖然厲天平嘴上說已經提前餵飽了食腦蟲,萬一這小東西想吃點飯後甜點什麼的,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但他知道,這事不能催,不然對方難免會起疑心。
“大人,厲天平那邊還等著您想辦法救他離開鎮魔司……”
“先不去管他!”陳靖虎用力揮了揮手,“我要先試試這碧鱗甲的效果,丁原,你去門口守著,不準任何人靠近這間石室。”
丁原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乖乖溜到了門口。
回頭看陳靖虎時,隻見他一件件脫去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肌肉與疤痕交錯的胸腹,然後對著石椅上的碧鱗甲揮手注入一道真氣。
淡灰色的真氣如綢緞般自上而下墜入了碧鱗甲的表麵,原本暗綠色的鱗片瞬間被啟用,發出亮綠的光芒,把陳靖虎的一張灰臉照得透亮。
僅僅隻過了一瞬,碧鱗甲忽然從石椅上漂浮起來,懸浮在石室頂端,接著在室頂散開,如一束燃燒殆儘的煙花般碎成了大大小小幾十片,繞著陳靖虎盤旋起來。
碎鱗如一道旋風,把陳靖虎包裹在其中。
陳靖虎看著圍繞周身的絢麗的光彩,臉上似喜似驚。
碧鱗越轉越快,忽然開始往裡收縮,飛向陳靖虎光溜溜的上身,最後猛地貼在了他的肌膚上。
呲……呲……呲……
每一片碧鱗貼在他的麵板上都發出呲呲的烤肉聲,伴隨著一陣白煙。
石室裡一片焦臭味。
丁原眼觀著這一幕神蹟,居然忘了捂鼻。
陳靖虎呲牙咧嘴強忍著,他知道這是第一次穿碧鱗甲應該承受的痛苦,這纔對得起這件至寶。
須臾,幾十塊鱗片一一貼上在了身上,陳靖虎低頭看著碧光閃閃的身子,口中發出一聲舒爽的驚呼。
“我成了?”
然而這份成功的喜悅僅僅維持了眨眼的功夫。
哧!
石室中傳來奇怪的水流聲,像極了後世某條水管的破裂。
一道鮮血從兩片碧鱗之間噴射出來,如一支血箭般噴灑在石壁上。
“啊!”
陳靖虎的慘叫響徹在石室中,隨即他上身的麵板開始紛紛崩裂,碧鱗之間滿是噴射的血箭。
突如其來的一幕把丁原也嚇得一愣,他眼看著陳靖虎變成了一個洋洋灑灑的血人,在幾丈外一會兒揮舞著兩臂,一會兒拚命扒拉著身子,掙紮著想要把鱗甲從身上撕下來。
那一幕,就連看慣了各種驚悚片的他也覺得顫栗,想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哪知陳靖虎忽然幾步衝上來,一把抓住了他的右臂,帶著滿腔的血腥氣怒吼道:“這不是碧鱗甲,這絕對不是碧鱗甲!你到底給了我什麼?”
丁原腦中恍然:“難道這一切是厲天平的計?他故意給了假的碧鱗甲,借我的手殺陳靖虎?”
“你敢聯合厲天平陷害我,我先殺了你!”
陳靖虎伸手來掐脖子,手伸到一半又啊的一聲痛呼,脖子下方忽然開了一個口子,鮮血狂噴而出。
這下猶如洪水泄流而下,止也止不住。
陳靖虎雙目呆滯,搖搖晃晃,最後癱軟在地,連想慘叫都冇了力氣。
“校尉大人?校尉大人?”
丁原俯下身呼叫了兩聲,卻見陳靖虎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了片刻,然後完全冇有了迴應。
“死了?”
丁原瞬間失望起來,原本還想著等自己發育足夠了,找陳靖虎報之前的受辱之仇。
冇想到對方匆匆忙忙就死在了石室之中,讓他心裡滿腔憤怒無法發泄。
“厲天平啊厲天平,你這一手借刀sharen玩得真溜。不過我該謝你呢?還是該恨你?”
轉眼看到陳靖虎腰間露出一串金屬,似乎就是各個班房和刑事房的鑰匙。
他小心翼翼地摘了下來,生怕沾到了血跡。
不服氣之下,又對著屍體踩了兩腳,出了石室把石門放下了。
…………
丁原沿著甬道快速逃離練功房,邊走邊擦著袖子上的血跡。
突然看見迎麵走來兩個獄卒,立馬一個急停站住了,心裡莫名發慌。
“丁原?怎麼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其中一個獄卒開口問,臉上的表情疑惑不定。
丁原認得他叫洪濤,是陳靖虎的心腹獄卒。
麵對對方的質問,他腦中念頭一轉說道:“陳校尉這會兒正在閉關練功,禁止任何人打擾,你們有事還是改天再來找他吧。”
“是嗎?校尉大人怎麼又閉關了?”
洪濤低頭皺了皺眉,表情似信不信。但終究不敢去得罪裡麵的這尊大佛,隻好丟下一句:“算了,咱們明天再來吧!”帶著同伴走遠了。
丁原長舒一口氣,後背出了一身汗,直到二人走遠了才獨自離開練功區。
事不宜遲,陳靖虎的死遲早會被髮現,到時候隨便來個鎮魔衛都能把自己捏死,他必須趕緊去甲字區拿到食腦蟲的解藥,然後找機會離開鎮魔司。
一路來到刑事房,趁著值班校尉躲在自己的小隔間午休的時間點,輕手輕腳地用鑰匙進到裡邊取走了一張通行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