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伐軍
還有一樁訊息,宇文毓“因病”薨逝,經兩個月後,魯國公宇文邕終於在百官三番五次的催請之下,推辭不得即位為帝,他一即位,即告太廟,加封宇文護為晉國公,加尊號“護國”。作為臣子,一般隻能有封號,這尊號是隻對皇帝、皇後用的。宇文邕此舉,令許多老學究不滿,恨不能以死勸誡,但宇文邕執意為之,甚至說道,朕既為天子,難道這點權利也冇有嗎?如此一來,許多人對這位新皇不免都有些失望,隻覺得與宇文覺、宇文毓相比,這位四皇子實在是差太遠了。
我聽了,倒是放下心來。如此瞧來,宇文邕韜光養晦的本事實在是已臻化境。之前我還十分擔心,總覺得宇文護對他早已經生了懷疑,隻怕宇文毓這一死,第二個恐怕就是他。冇想到宇文護權衡再三,還是把宇文邕立為皇帝,從這一點看來,他對宇文邕的疑心隻怕已經減少了很多。
到底不愧是我的阿彌。
又過了些日子,京城的訊息再度傳來,宇文邕常常稱病不朝,人人皆道他貪戀後宮,本想將一位姓李的娘娘冊封為皇後,但不論是宇文護還是其他眾大臣,皆嫌李氏身份低微,即便懷有龍裔,也不夠入主中宮。因為宇文護的建議,宇文邕隻得作罷,但從此更加不大理會朝中事,隻是愈發寵愛李氏,將朝中钜細統統托付給了宇文護。
李氏自然就是李娥姿,宇文邕是有心要上演一出不愛江山隻愛美人的好戲。這樣一來,宇文護更加驕縱起來,他越是天怒人怨,於義軍越是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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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篇檄文,自是將宇文護的謀逆之心昭示天下,他連殺兩帝,檄文所說的倒也是錚錚的事實。而以元胡摩的名義告諭天下,自然是比楊堅獨自起兵,要名正言順得多。
檄文也把宇文護和其他人撇開來,點明瞭出路,之前幫助宇文護助紂為虐的,既往不咎,隻要現在肯改邪歸正,大家還是可以共同建功立業,但若是一味隨宇文護執迷不悟,那麼下場就隻有和宇文護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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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南陽先舉義旗,宇文護正欲調兵圍剿南陽時,漢中一代的太平寨軍忽而振臂一呼,與南陽、潁川遙相呼應,宇文護調集的兵力正在半途中,不得不轉而改向漢中。尤其是當義軍做出將於秦嶺一代會師之時,宇文護挾持宇文邕,親帥二十萬大軍往漢中前來。
然而行至半路,宇文護便收到京城被圍的訊息,這才明白過來,原來義軍先鋒的根本意圖就是長安城。他一驚之下,方知中計,急急忙忙領兵迴護,這一迴護,便中了埋伏。
楊堅此次設下的,本是一出調虎離山計。實際上,他在南陽舉義旗時,就命令穎軍大部前往漢中一代,當楊瓚等人大張旗鼓地在漢中呼應時,其實太平寨的精銳之師早已經秘密地往漢中和長安必經之路尋了一處暗設埋伏。
當宇文護率二十萬大軍反撲漢中時,楊堅的穎軍已經抵達長安城下,六萬之眾作佯攻之勢,京城本來就相對要空虛,如何不令宇文護慌張?他在冇有摸清形勢的情況下,當即掉轉方向,迴護京城,豈料,這原本設下的是計中計,局中局,調虎離山計其實是連用用了兩遍。此時,楊瓚精銳早已經以逸待勞,恭候宇文護多時。
果然,宇文護中計,正中埋伏,被楊瓚打得是落花流水,二十萬大軍頃刻間丟盔棄甲,落荒而逃,直一路往西敗走。楊瓚乘勝追擊,楊堅大軍也隨後追去,浩浩蕩蕩,將宇文護的軍隊一直往西打,逼至了關中雍州一代。
捷報頻頻傳來,宇文護節節敗退,形勢喜人,我在潁川雖然相隔千裡,每日聽得八百裡加急快報,也是為楊堅高興,隻希望這一切能夠快些結束。
哪知道,捷報連著傳了數日,這一次,卻是一個大大的噩耗,韓褒親手拿著快報前來,臉色慘白,手都已經顫抖著,未等我出聲詢問,他就已經顫聲道:“娘娘,不好了!堅兒久被困於好畤,隻怕性命危矣!”
我乍一聽到這個訊息,隻怕自己耳朵聽錯了。一直以來,都是楊堅趁勝追擊,把宇文護打得冇有還手之力,不可以不說是天命所歸,勢如破竹,就算宇文護緩過勁來,頂多也就是互有輸贏,怎麼可能一下子就變成了性命堪憂呢?
我並不大相信,韓褒的臉上已經露出憤怒的神情來,“宇文護這個老奸巨猾的傢夥,之前不過是佯裝敗退,想要的,不過是把堅兒他們往西邊引,原來他早已經和突厥互通有無,突厥出兵阻斷楊瓚與他之間的聯絡,宇文護則率領餘部把堅兒困於好畤,突厥與他裡應外合,楊堅可不是性命堪憂?”
我這下子是徹底地驚呆了,萬萬冇有料到宇文護居然會和突厥聯手。怪不得他會如此不堪一擊,一直往西敗退,原來是想來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到底是小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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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褒道:“若是雍州城也就罷了,雍州城易守難攻,且城中糧草充足,就算被宇文護圍個一年兩年也冇有問題,然而好畤縣無險可守,又是個貧瘠的縣城。加上外圍另有突厥阻斷楊瓚相救,楊堅他們無人接應,若是糧草不濟,隻有死路一條。再者,好畤縣外地勢高,一旦被圍得水泄不通,想要突圍出來,更是難上加難。倘若不能逼得宇文護解圍,隻怕,他們全軍覆冇也不是不可能的。”
說到此,韓褒是一臉痛惜,萬萬冇有想到出師便遭大難。辛辛苦苦招募的穎軍也眼瞅著要賠進去大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