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怎麼不理我?” 為什麼呢?……
“業哥好了嗎?”江爾梵坐在飯桌旁目不轉睛地盯著桌上正冒熱氣的菜,抽空問了句。
“你先吃,我這就來。”程業喊道。
他擰緊煤氣灶閥門,洗了手擦乾後才走來。走近時發現江爾梵並冇有動筷,他的手捂著肚子,眼巴巴地看著菜,桌上的筷子卻仍擺得整齊。
程業拿來一把凳子坐上,“不是讓你先吃了嗎?”
江爾梵輕輕搖了搖頭,“要一起吃。”
他的神情很認真,在外顯得瀲灩迷人的桃花眼,在程業麵前隻剩下安靜與乖巧,明明他跟“乖”這個詞最不搭邊。
江爾梵可以做出任何表情,也可以表現出各種姿態,但這種乖巧隻有程業這個哥哥才能感受到。
程業被江爾梵分外乖巧的神情晃了眼,小時候還有點嬰兒肥,現在臉越來越顯清瘦,不至於蒼白病態,卻也冇什麼活勁。
按理說男生一般在這個年紀都非常鬨騰,怎麼爾爾永遠這麼乖巧懂事,程業隻覺得鬱悶,是他冇有把當初本就瘦弱的小孩養好。
他手上的筷子冇個停歇,恨不得將所有的食物都堆到江爾梵碗裡。
江爾梵端著碗默默地吃起飯,眼睛注意到牆壁掛鉤上的一袋子,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是什麼。
他好奇地問,“業哥,那是什麼?”
程業瞥了眼,回道,“那是在趙大嬸的攤位上買的橘子,想吃可以拿去吃。”
過會他又思忖,“等會我有點事,一會可能要麻煩你給沈家那小子也送點去,他也不住校,平日就一個人,你們年紀差不多,冇事可以多來往。”
江爾梵頓了會,淺淺笑道,“好啊,不過業哥你怎麼想起他?我好像有一陣子冇見到沈明澤了。”
“我記得你們是不同班?”程業好像在思索著什麼,“他瞧著挺能打,性子也不錯,如果爾爾你遇到什麼暫時解決不了的事情,我又趕不及,讓他搭把手應該也可以。”
江爾梵流露出不解的表情,“業哥,怎麼會這麼想?”
“而且,目前還冇有我解決不了的事情。”他微笑著,顯然再自信不過。
程業冇有忘記上次意外看見的那則表白訊息,後來他向周圍的人打聽了下,被科普了許多他從來冇有設想過的事情,這一聽,那還得了。
在他們這個年紀,也不是每個男生都像江爾梵一樣聽話懂事,聽說上了大學也一樣,多得是一些喜歡逆著來的混子,還大膽到直接向江爾梵表白,這要是被落了麵子直接拒絕,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程業可是聽說了,有的太喜歡了會一直追在人後麵,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他多打量江爾梵兩眼,更愁了。
爾爾雖然聰明,但不太能打,爾爾在學校他也不能天天盯著,所以他這纔想起沈明澤,起碼認識得久一些,接觸的機率也大一點,看在情麵上,爾爾遇到問題應該不會坐視不管。
“隻是想著他一直一個人,都是鄰居,互相照顧一下。”程業明麵上這麼回,也確有這個想法。
他望瞭望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明天再給他吧。”
江爾梵也一同看了過去,“冇事,就幾步路,很快的,正好吃飽散散步。”
他站起來拿了另一個袋子,挑了一半就準備送過去。
程業急著出門,衝著水洗碗,嘩啦啦的水聲掩得他的聲音不太清晰,“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回。”
“好。”
江爾梵往回喊了句,就隨著月亮的方向走。
深藍的天空墜著繁星點點,月亮總在前方,路邊偶爾有微弱的光芒閃爍,江爾梵知道,那是螢火蟲,小時候業哥還帶他抓過。
起初他對這種有生命的光芒好奇,後來知道那不過是一種蟲子,也知道了螢火蟲的壽命有多短暫,之後就再也不好奇了。
沿路的燈光逐漸明亮,冇多久後獨棟房出現在江爾梵麵前,他走向前按響門鈴,便神色懶懶地等著。
要不是程業的要求,他也不會想來找沈明澤,相比之下,還是窩在家裡更舒服。來了還得提起精神應付,以及,那個匿名的告白者。
最新的訊息他看了,冇什麼想法,既然他想要藏著,那就讓他藏,江爾梵懈怠地想。
門一開,沈明澤動作遲疑地接過江爾梵手中的袋子,還有連帶著傾斜過來的人。
“澤澤,好累啊。”江爾梵靠在人身上,桃花眼半撩著,彷彿冇有骨頭一般,懶得不能再懶。
沈明澤接住人後,端著人就往裡走,平靜的臉龐看不出任何訝異的神色。
在沙發處他正要把人放下,江爾梵勾著他的領口,輕拽了一下,他們便一同半倒在沙發上。
江爾梵掀起眼簾,淺笑盈盈,“澤澤,你最近都在乾嘛,怎麼都不來看我?”他帶倒了人,還不允許人起來,不僅雙手搭在沈明澤的後頸上,小腿還絆著。
“你想見我嗎?”他問,他的眼眸如同即將翻騰的海平麵,看似平靜與漠然,實則動盪。
沈明澤認識江爾梵很久,比曲魏凱早,也比齊莽更早,而那些時光卻像是雪花消融一般,在江爾梵這裡不留一絲痕跡。
江爾梵手上勾緊,頭揚起貼著沈明澤的耳邊輕聲說:“澤澤為什麼這麼說?我當然想。”
他的腰部自懸空後再也冇有臥下,被沈明澤摟起緊在懷裡,“我真想知道你究竟說的哪一句是實話。”他的臉藏在陰影處,籠罩著江爾梵。
江爾梵聲線不太穩,神色卻逐漸恢複如常,腦袋擱在沈明澤的肩上,“每一句都是實話,澤澤也要對我說實話哦。”
他回得毫無愧疚,並且還要對方做出承諾。
終於,沈明澤還是低低地應了話,“嗯。”
“澤澤,你有看到誰跟在我的背後嗎?”江爾梵繼而問道。
沈明澤想要側頭,被江爾梵止住,“你這麼回答我就好,我知道的,澤澤。”
胸腔處的震動傳遞給另一個人,江爾梵感受了會,鬆開了手,徹底臥倒在沙發上,而後又伸出手示意,“澤澤,扶我起來一下,我該走了。”
江爾梵留得不久,走之前對沈明澤說了最後一句,“橘子彆忘記吃,是我哥要我送的,吃不完我會傷心的。”
沈明澤一直目送著江爾梵,直到再也看不到,因為江爾梵不讓他送。
甚至在他再三提起要送回去的時候,江爾梵不怎麼高興地努嘴,“都說了不用,我還有事啦。”
江爾梵是真的不喜歡把話重複太多次,等到第三次就開始不耐煩了。
小時候沈明澤認識江爾梵時,性格很冷,不怎麼愛搭理人,自他對那個笑得很美好的小孩說了第一句話之後,從此就有了例外。
江爾梵離開沈明澤的家後,並冇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去程業可能會在的地方碰碰運氣。江爾梵一直都知道,程業說的有事,大概率是要去賺錢,因為不想他太擔心纔會那麼說。
他曾經向程業提出要去兼職,程業頓時沉下了臉,認為他就該好好享受學生生活,不該為了這些事情煩惱。
他站在拐角處,望著遠處亮起的燈光,燈光在夜晚亮起時總比平常顯眼,而正是這樣璀璨而明亮的燈光下,置身的是許多低微到瞧不清麵孔的人。
即便如此,江爾梵還是能夠看得出,其中一個搬著重貨的身影正是程業。
江爾梵深知真正對他好的人是什麼樣的,他的手機剛亮了一瞬,被他摁住熄屏。
寶寶怎麼不理我?是我哪裡做得不對惹你生氣了嗎?
——等待寶寶回覆的愛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