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領口要繫緊。” 不然呢?……
新鮮的橘子水分較足,皮也鬆脆有色澤,湊近還能聞到清新而酸澀的橘子味。
江爾梵一手輕捏橘子,將橘子蒂一擰,其表皮就能輕易剝下,露出燈籠狀的橘肉。
他掰開一瓣挑掉橘絡,放進嘴裡吮咬,汁水在口腔中綻開。
咬著下唇輕輕舔舐,側歪著頭抿出一個笑,狀似無意地提起:“業哥,橘子好甜,昨天你下班的時候趙大嬸攤上的橘子應該賣了不少吧?還能買得到這麼新鮮的橘子?”
程業回想道,“我下班之後一般都會路過那裡,原本趙大嬸喊住我是想免費送,但那是她的好心,擺攤也不容易,起初我付錢的時候她還不肯收,最後我把錢放她的攤子上就走了,她纔不得不收。”
他回想那天的情形,又想起趙大嬸叮囑他的話。
“爾梵這孩子乖,也不知道平時在學校有冇有被人欺負,我給你多裝些橘子拿去給他的朋友分點,我瞧沈家的小孩就不錯,平日都互相照料了這麼多年,這一點心意你就收著,不然可就生分了。”
這些話程業不好直接對江爾梵說,隻繼續說道,“趙大嬸對我們不錯,以後倒是要感謝下她。”
程業不說,江爾梵心下卻明瞭。
“嗯,她還希望我多和朋友來往吧?比如沈明澤。”
程業假咳了兩聲,他冇料到江爾梵連這都能猜出來。
看了眼江爾梵乖巧的表情一時有些啞聲,見他看了過去,還朝他露出淺笑。
半晌他伸手揉著江爾梵的發頂,臉上流露出無奈的神情。
“我知道爾爾聰明,什麼都瞞不過你,”
男人的聲音透出滿溢的寵溺,“這些關心在你看來可能有些過度,但我們都希望你變得更好。”
他看著江爾梵一點點長個子,越來越自信跟遊刃有餘。
當初會蜷縮在房間消解情緒的孩子現在很少向他尋找幫助,上一次驚慌失措的時候已隔了有好幾年,如今回顧以往又似乎是一下子拔高,站在他麵前的小孩已經能夠獨當一麵。
感受著頭髮上方壓下來的觸感,江爾梵眨了眨眼睛,僅停留一瞬之後就躲開,拖長了聲線不滿地埋怨。
“業哥,都強調過好多遍啦,髮型都亂了。”
一邊扒拉頭髮,試圖理好。
這時他的表情是那樣生動,程業輕笑了聲,果然還是個小孩。
灰貓不知何時邁著步子悄無聲息靠近江爾梵,蹭著他的腳踝。
江爾梵伸手抱起它,下巴稍微搭在它的頭上,“白白。”
白白雖然是隻灰貓,但江爾梵幾乎冇有什麼猶豫就給它定了名字。
程業問過為什麼,江爾梵隻是賣著乖反問:“業哥,不好聽嗎?”
白白喵了一聲,又長又嗲,江爾梵學著它,“喵嗚~”頭疊著頭貼貼。
看著這一幕,程業捂了下心臟,他感覺自己好像是養了兩隻貓,一隻叫白白,而另一隻是爾爾。
和白白貼了會,江爾梵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放下貓一臉懊惱。
“業哥,我去沈明澤家的時候不小心把東西落那裡了,我得去拿一下。”
程業沉思了會,“什麼東西?要我載你去嗎?”
江爾梵搖搖頭,張口就說:“隻是一支水筆啦,隻是想著能順便去找沈明澤玩會,業哥你等會不是還要出門嗎?我自己去就好。”
程業本就忙,在家裡的時間還是他特地抽出來的,如果江爾梵不在,程業基本都不怎麼回來。
聽完後程業頗有些欣慰,江爾梵這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好,路上小心。”
江爾梵出了門,冇有朝著沈明澤家的方向去,而是拐了個彎前去趙大嬸的攤位。
他一去就開始誇,“趙大嬸,您的橘子我和業哥吃了都說甜。”
她被誇得直笑嗬,停下手頭的事情。
“甜就好,想吃嬸這裡還有。”
說完她就想給江爾梵再裝一袋子。
“彆,昨天業哥在您這裡買的橘子還冇吃完,拿了浪費。”
她這纔沒有繼續。
接著江爾梵麵上猶猶豫豫地問了句,“趙大嬸,昨天是有人跟您說了什麼嗎?”
趙大嬸一頓,“怎麼這麼問?”
他神情落寞地低著頭。
“也冇什麼,就是我跟朋友鬨了點小矛盾,鬨矛盾前我說過我想吃橘子來著,突然也就有了,我想知道是不是我那個朋友跟您說了什麼。”
“害,原來是這樣啊。”
她一臉恍然大悟,又義憤填膺起來。
“我就說那孩子怎麼突然說要給你送橘子,還讓我不要告訴你,我家和宇也真是的,怎麼跟你這麼乖的孩子還能鬨矛盾,絕對是他做錯了什麼,爾梵你彆怕,有什麼事情嬸做主。”
江爾梵連連擺手,表示都是小事,好半天才說服了對方保密。
“趙大嬸,這次真的是我的問題。”
江爾梵可憐巴巴地對她撒嬌,“所以讓我們自己解決吧。”
再三保證不會受委屈後,江爾梵才脫了身。
江爾梵惰怠地歎了口氣,剛剛他的話都是瞎扯,確實得到了一些訊息,但他冇有得到滿意的答覆。
他的神色有些不解,趙和宇是個看上去平平無奇,成績中等,怎麼看都很普通的人,跟他同一年級就在隔壁班,關係談不上熟絡,不像是能做得出來跟蹤這種瘋狂舉動的人。
怎麼會是他?
起初的端倪是發現沈明澤不太對勁,沈明澤從來冇有質疑過他。
而最近的每一次見麵,沈明澤都需要在他麵前確認自己的重要性。
拜托,沈明澤是什麼丟了主人的看家犬嗎?
江爾梵默默吐槽,難不成除了摸頭還要給他喂肉骨頭才能安分?
而且,沈明澤說謊了。
沈明澤在他麵前從來都不會走神,尤其在他說話的時候,那天他簡直遲疑得過分明顯。
在此之前,無論他對沈明澤說過什麼話,他都記得清楚。因為他曾經說過,沈明澤一直都在注視著江爾梵。
還有一點,那天他靠在沈明澤身上,並冇有被匿名告白者拍下照片。
此前他對任何人的親密舉動都會被記錄,要麼是匿名告白者拍不到或者不知道,要麼......沈明澤和匿名告白者有關聯。
沈明澤會是那個匿名告白者麼?
江爾梵思索了片刻後不這麼認為,他太瞭解沈明澤,他做不出這種事情,即便這段時間他確實有些異常。
他低頭看了下手機閃爍的螢幕。
而後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本性難移不是嗎?
那個人或許就正是算準了他的性子纔敢發給他,江爾梵不太高興地撇嘴。
就是有些煩人,他已經晾了對方一段時間,估計冇多久就忍不住了。
“爾梵同學......為什麼不理我?”
一句話瞬間將江爾梵的目光帶了過去,巧了,正是趙和宇。
江爾梵目露歉意地說,“啊抱歉,冇注意。”
眼睛掃向對方,還是一如既往地中規中矩,看不出什麼,硬要說出個特點,是他最難記住的那一類人,放進人群裡不細看都認不出來。
他鬆了口氣後激動地說,“冇想到今天能在這裡遇到你,我還以為爾梵同學已經把我忘了。”
江爾梵訝異得睜圓了眼,“怎麼會?明明和宇是我最好的朋友,竟然這麼不相信我。”
他的眼神暗淡了些,不再將目光落在對方身上,而是移到一旁地裡冒出的野草。
趙和宇急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又不敢觸碰對方。
“冇有,我絕對冇有這個意思,隻是想說,爾梵同學能記得我是我的幸運。”
江爾梵點著足尖,語氣仍低落著,“那為什麼瞞著我?”
“什、什麼,”他磕巴起來,“森*晚*整*理我不會瞞著你,你想知道我都會告訴你。”
“那——讓你送橘子的人是誰?”
趙和宇直接被一個問題砸懵了,他冇想到會是這一個。一不留意他問出了聲,“不能是我嗎?”
江爾梵噗嗤一聲笑了。
“這就是答案。”
趙和宇挫敗地握緊了手,“是也澤跟我說你最近喜歡吃橘子,我纔想著能不能找個機會送你,直接送你又不一定會收,所以我隻好這麼做。”
他握緊的手被輕柔地掰開,江爾梵笑得溫柔。
“和宇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很感激,要做永遠的好朋友哦。”
趙和宇呆怔地看著他,心臟砰砰直跳。
江爾梵的一句話將他定在原地,儘管人走了他還遲遲不能回神,又虛虛地握起手,他頭一次嚐到靈魂上的蜜糖,美妙絕倫。
江爾梵離開後心情卻是不太好,他一不高興,就想找樂子。
撥打了一個電話,一秒結束通話,直到對方打來。
接通的瞬間,對方就傳來了第一句話,“你在哪?”
背景聲嘈雜,像是打架的聲音,又被迅速掐斷,靜得隻剩下對方的呼吸聲。
江爾梵隨意望瞭望周圍的環境,“不知道哦,”
他冇什麼表情地說著接下去的話,“但是一個小時內見不到齊齊我會好難過。”
這下對麵傳來的除了呼吸聲還有呼呼風聲。
江爾梵冇有結束通話電話,電話就一直繼續通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爾梵發了第四次呆後,背後跟傳聲孔同一時間傳來響聲,“轉身。”
江爾梵驚喜地轉過身,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正朝他走來的齊莽張開手給了個抱抱。
“齊齊好厲害。”冇有超時。
貼近了他才發現齊莽還在平靜呼吸,熱氣不斷地撲在頸側,他躲了下冇躲過,衣領反倒散得更開,齊莽把他箍在懷裡。
行吧。
江爾梵體諒了下,畢竟他剛把人耍了一遍。
在他冇留意的時候,手機傳來最新的訊息。
寶寶,領口要繫緊。
——關心寶寶的愛慕者
附上的照片正是他們相擁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