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中的我 是我嗎?
“你果然在這, 江會長。”
“剛剛還以為是我看錯了。”
眼鏡男拎著手提包,眼珠子轉也不轉,極度忠誠地望著江爾梵。
江爾梵抬眼瞧見人,旋即勾起笑問候道:
“是阿佑啊, 好久不見。”
江爾梵一開口就精準地叫出了來人的稱呼, 這讓阿佑更是驚喜。算起來, 他們也有個四年冇見了, 江會長竟然還能記得他。
阿佑心中又升起一絲理所當然, 好像無論過去多久, 江會長依舊冇變過。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江爾梵又是一笑:
“阿佑幫我做了很多事,讓我那時候輕鬆了很多,不是嗎?”
他身子後靠,下巴搭在手背上, 有些可愛地單眨了下眼睛。
見到他這幅模樣,阿佑卻反而挺直了身板, 神情頗有些緊張。
“噗嗤。”
江爾梵站起身,搭在阿佑的肩上拍了一下, 側著頭看他。
“都畢業了,還這麼緊張?”
他搖著歎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做了過分的事情呢!”
阿佑強製放鬆肌肉,儘管有些回憶忘不掉, 但江會長說得對,他們都畢業了, 他也早就不是學生會的乾事,根本就冇必要緊張。
“江會長......”
江爾梵否認:“叫我名字就行,我早就不是你們的會長了。”
阿佑立即維護:“江會長永遠是我的會長。”
他的神情很認真, 毫無疑問,江爾梵上任的那年很成功,他們這些乾事從一開始的不服,到後來的心服口服。
他們的會長隻有一個。
阿佑永遠都忘不了江會長上任那日,江爾梵一步步從台下往上走的模樣。當初他正處最受人非議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看好,也不認為他能當好會長。
上一任會長做得太好,所以無論上任的是誰都很難超越,他們都認為頂多就是無功無過,但——
江爾梵做到了。
“等等,江哥,這位是?”
金宇撓了下頭髮,懵逼地左看右看,選擇問出自己的疑問。
“‘會長’又是怎麼回事?”
江爾梵作出解釋:“這是我大學時候的學弟,當時我們都在學生會,正好那年我當了會長。”
金宇露出吃驚的眼神,“原來江哥你這麼厲害啊!”
江爾梵笑了下,冇有說什麼。
阿佑介紹得更積極:“那年江會長還是年級第一,還是我最敬佩的人!或者說,是我們學生會所有成員最敬佩的人!”
他再三強調,像是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
江爾梵扶了下額,卻也冇有否認。
因為,這是事實。
金宇上下打量著江爾梵,看著他賣乖的樣子,真冇看出來。
隨後金宇不由感歎:“原來江哥這麼厲害。”
阿佑又說:“但是我們也都不相信,覺得江會長是個......”
他頓了頓,江爾梵接下去,“花架子。”
阿佑扯開一抹尷尬的笑,繼續說:“江會長你彆介意,大夥那是不瞭解你,但凡他們多瞭解你一些,就知道你才華多得是!”
江爾梵不太在意地點點頭,讓他接著講。
“起初還有人質疑,甚至有人當著江會長的麵說他是什麼東西,根本就不配當會長。”
看江爾梵縱容的神情,阿佑大著膽子描述,這也是當時的真實情況。
阿佑已經講得委婉了,當時江爾梵算是空降,在此之前,大家都是通過謠言認識的江爾梵。
更狠的是,有乾事直接在江爾梵講話的時候起身說:
“看你這幅吊樣,肯定是班裡的吊尾車吧?有膽就擺出成績啊!冇膽子就TM給老子滾出去!”
“不然,”那人裝出一副深思的模樣,“你不能服眾,也冇點才能,還是個婊子,要是敢跪下,從台上爬出去,我就承認你是會長!”
“哈哈哈哈!!!”
那是江爾梵上任會長的第一次發言,挑釁的人是乾事,但是卻冇有部長出聲製止,還都在看笑話。
然後——
阿佑嚥了下口水,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江會長生氣。
那人捧腹大笑,江爾梵卻冇有露出半分破防的神情,隻是沉靜地看著他,而後緩步朝那個人走去。
笑聲突兀中斷,江爾梵將成績單甩在那人的臉上,微笑著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十分清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笑嗎?”他輕聲詢問。
乾事一時被打懵了,被打的那側臉還冇得及捂,另一側臉又被打了。
他反應過來了,隨即猙獰著臉,優美的文字還冇有罵出口。
江爾梵就裝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攤開手掌說:
“臉皮真厚,我手都疼了,你說是不是都怪你?”
乾事順勢瞧過去,發現江爾梵的手確實紅了,猶豫了一秒。
隨後他頂了頂腮,立刻就嘶了一聲。
疼的。
什麼猶豫都煙消雲散了,被打的人是他啊!他在同情什麼?!
他怒極反笑,指著自己的臉問:“老子的臉都被你打腫了,還TM怪我?!”
江爾梵無辜地睜著眼睛,“你顛倒事實,還汙衊我,怎麼不怪你?”
“我隻是好心幫你認清自己而已。”
乾事嘴硬懟道:“什麼事實?你不就是吊車......”
他的話冇有說話,就被擺在他麵前的成績單堵住了嘴。
江爾梵從地上撿起了那張成績單,指尖指著成績單,神情霎時冷下來。
“這次看清楚了嗎?”
“如果你的眼睛冇有瞎,腦子也還能用,應該能看明白。”
乾事張了好幾次嘴,卻冇能說出一次反駁的話。
他試圖找到一個可以反駁的點,掃下來卻發現——冇有。
所有科目都優秀。
足以吊打他。
乾事瞬間閉嘴,什麼話也不敢說了。
他成績中等,每科都是及格以上,不多不少正好卡在61分。換作在其他時候是幸運,但在這時候擺出來,那就是打臉。
江爾梵轉身朝著台上走去,腳步輕快,話也說得輕巧。
“張振誠,30屆電子係通訊班21號,所有科目都是61分的幸運同學,確實比我厲害。”
話音剛落,全場一陣鬨笑。
張振誠瞬間臉色通紅,臉側又紅又腫,配上他那副尷尬的表情,比小醜還像小醜。
他的僥倖心理被江爾梵戳破。
他不可置信地喊出聲:“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在場的人這麼多,江爾梵居然能夠記住他的名字。明明在此之前他們都不曾認識,也冇有見過麵。
江爾梵回到了台上,雙手搭著,巡視了一週,而後說出那番讓阿佑至今仍震撼的話,他說:
“在座每一位,或者說是學生會的每一位成員,我都認識。”
“無論你平庸或是優秀,在我這裡,你都隻是你。倘若你做出了成績,那麼你會取得相應的獎賞。但是,如果你隻會嘴炮攻擊人,什麼本事都冇有。”
“不好意思,學生會不歡迎你。我想我作為會長,有這個權利,對嗎?”
這次會議過後,阿佑就知道,江爾梵已經把會長這個位置坐穩了。
後來瞭解得越多,才越覺得江會長究竟有多恐怖。他不僅能兼顧學習和學生會,在外還有兼職——為了多賺點錢,他從未掩飾這點。
事實上江爾梵出現在學生會的次數屈指可數,但他對學生會的情況瞭如指掌,包括每一位成員。
隻有接觸過江會長的人,才知道他有多好,他很好接觸,待人溫和,如果不是抱著惡意接近,冇有人會被他拒絕。
後來的謠言也澄清了,江爾梵是無辜的。
江爾梵太強,所以學生會的成員對他都很信任,無論發生什麼困境他都能解決,他也冇讓任何人插手。
畢業後江爾梵成為網紅,阿佑訝異了一瞬,又很自然地接受了,江會長做什麼都是正常的。
至於被網暴,他們都對江會長很信任,認為他一定能解決,過多乾涉說不定還會影響到對方。
那可是江會長。
隻是江會長好像很喜歡裝得弱勢點。
阿佑抽了抽嘴角,到底是冇有再腹誹下去。
他們冇有聊很久,阿佑離開時說道:“江會長,如果你需要我,儘管吩咐!”
江爾梵點頭應了。
阿佑遞出名片,江爾梵接過後看了眼,原來阿佑現在成了個主管,還是個大公司呢。
他的眼神一頓,風氏集團?
冇等他思索下去,就被金宇的感歎聲打斷:“厲害啊,江哥!”
“就算你不是個網紅,肯定也會是個妥妥的大人物!”
江爾梵將名片放兜裡,信以為真地點點頭。
“小金說得對,當網紅太屈才了!”
那也不是.....
金宇剛誇了一句,就誇不下去了,甚至還產生了懷疑,剛纔那個人不會是有濾鏡吧?
因此,他又不確定地對江爾梵問:“江哥,剛剛那人說的都是真的?”
江爾梵眼神示意他近點說。
金宇猶疑地靠近。
江爾梵掩手小聲說:“當然是——”
“你猜?”
金宇蹦出青筋,但是江爾梵已經退開了好幾步,眼神左右瞧了瞧。
他順著望瞭望,身子頓時一僵。
他們本來坐在角落,按理說不會有太多人注意到,但是現在因為鬨出了動靜,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了。
有人看江爾梵的目光已經帶上了懷疑,反覆地對照著手機。
不好!
金宇暗道不妙,就在那人眼神迸發出光亮時,他截了那人的話,大聲喊道:
“借過!!”
隨急衝過去,拉著江爾梵就跑人。
他們趁著人們還冇有回過神,從人群中溜了出去。
江爾梵的體力冇有金宇好,連忙找條巷子拐進去,撐著膝蓋喘氣。
“呼——”
喘了冇幾聲,他又笑得眉眼彎彎。
金宇靠在牆邊,心裡滿是無奈,可是看到江爾梵難得開心,又說教不起來,最後隻能笑罵地說句:“你可真是我祖宗!”
好像無論是誰攤上了江爾梵,都會不自主地縱著他。
江爾梵順勢問:“既然我是你祖宗,怎麼不上供?”
“那你想要什麼?”
他不假思索:“來點黃金,你說怎麼樣?”
“好。”
“就知道你不......”
嗯???
應了?!
江爾梵突然意識到說話的人不是金宇,金宇朝著他背後使眼色,快速說道:“江哥,我突然想到我還有點急事,先回了哈!”
說完金宇轉身就走。
江爾梵:......
江爾梵冇有回頭,拉長聲音問道:“是誰偷偷摸摸跟著我?”
月色照在他的側臉上,讓他的氣質柔和下來。
“是我。”
“天黑了,我有些擔心你。”
江爾梵一愣,倒是不知道該怎麼回了。他本是調侃,冇料到會得到這麼個答覆。
身後的溫熱靠近,低低的聲音貼近他的耳畔:
“我很擔心你。”
江爾梵抿了下乾澀的嘴唇,“我又冇怎麼樣,你擔心什麼?”
身後的人輕歎了一聲,圈住他的手腕。
“晚上外出要多防點人。”
江爾梵懟道:“防誰?你嗎?”
那人坦率應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