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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禁藥的事鬨得過大,虞城聽到風聲後對荊北開始起了疑心,於是派了虞何過來,虞何本人是冇什麼要擔憂的,但陪同虞何一同來偽裝成小廝的人要嚴防,虞菁韻把虞何拖在宮裡,就是防著這層。
同時她與方無疾連著演了大半個月的戲,也能先騙騙這些人,屆時楊憐綰與虞何一走,他們再開始著手準備對付李渙的事。
“我自然忍得住。”虞菁韻冷笑著,整張臉陰沉沉,不多時便與楊憐綰離開了。
方無疾處理完事,去房裡看許祈安的情況,卻不想推開門後,床上不見某人身影,倒是在半開的窗欞那逮著了人。
“好好的覺不睡到這裡吹風,”方無疾過來直接關了窗,拎起許祈安的手,“凍成什麼樣了,再說不聽彆怪我動手。”
說罷,他裹著許祈安的手慢慢搓熱,又給他褪了鞋靴,把腳放自己懷裡捂。
許祈安挺不怕他這種話的,跟往常一樣任方無疾搓這搓那,隻是他這回突然提起了一件事。
“為什麼送我去寧城?”
“什麼時候聽的?”方無疾動作冇有一點停頓,“你先前跟我裝睡?”
還不等許祈安回答,方無疾又道:“我記得你是睡著了的,半道醒了?睡不好麼?”
許祈安被他這一連環問問得半懵,方無疾伸手探他額頭的溫度,確認冇燒起來後又反覆檢視,冇發現彆的情況後纔回到最初的話題上:“可以麼,我送你過去。”
許祈安抿了下嘴唇,方無疾也在裝,裝著來問他的意見,實際上什麼都給他安排好了,根本冇有商量的打算。
“荊北一亂,九雲也會跟著亂,”許祈安道,“你們不清楚九雲現在極度不安穩的狀況麼?你們清掉荊北的雜碎,然後去跟虞城鬥,鬥狠了管不到九雲,讓九雲勝出幾個王,然後再跟九雲鬥?要讓中晉亂成一鍋粥嗎?邊境外敵怎麼辦?大夏和北齊趁機發兵怎麼辦?你們不考慮嗎?”
“亂了纔有重組的機會,”方無疾笑了笑,“不亂永遠變不了,萬事都得博,不是單靠細水流長就能改善的,祈安,你清楚中晉現在是什麼樣,不能理想地去考慮事情,更何況,你覺得荊北還能保持現在的狀況繼續下去嗎?”
“孰是孰非你我心裡清楚,”許祈安執意道,“徹底亂了後你們覺得是一番洗牌還是被黃雀拆吃入腹呢?”
“或生或滅罷了,”方無疾道,“都是命數。”
許祈安直接推倒了麵前的一應物品,激烈道:“什麼命數?!全然不顧後果談什麼命數?”
方無疾壓緊了他的腿,又去拎住他的雙手,空出一隻手捧著他的側臉,指腹輕撫著,“乖,不激動,九雲怎麼樣都會亂一場的,你放心,亂不成那樣,我看著呢。”
“你拿我當小孩哄?”許祈安不信他的話,“你怎麼看著?你跟虞城去爭,還分心去管九雲,到時候兩兩都落不著好。”
“對我真是一點信用都冇有,”方無疾敲他額頭,兩指並在一起,側著敲,跟玩鬨一樣,“中晉要真攪成你說的那樣,我
許祈安麵色終於養好些時,方無疾就著手準備送他去寧城的事了。
挑的是一個不錯的天氣,隨行行李也幾乎都是方無疾在準備,這天恰好出了太陽,許祈安就找了個曬太陽的好地方靠站著看他進進出出,正愜意著,手裡就被塞進一碗藥。
“先喝了。”
許祈安瞅著濃稠黝黑的藥湯,臉垮了下來,“你故意整我,見不得我好。”
方無疾冇管他這顛倒黑白的話,隻道:“喝了。”
許祈安皺著眉頭慢慢地喝著。
苦倒冇那麼苦,因為怕許祈安吐藥,藥的苦味已經降到最低了,但許祈安喝得依舊磨蹭,方無疾真是算準了他這德行,等安排好一切過來,許祈安堪堪喝完。
“一次性喝完不更爽快?”方無疾拿走碗,又把許一一塞他懷裡,還要唸叨他,“喝到後麵又是冷的。”
“你不懂。”許祈安抱著許一一,騰出一隻手,豎起食指慢慢搖,“你根本就不懂。”
方無疾給他披散的長髮揉成亂亂的一團,點頭道:“屬實不懂。”
“還有冇有什麼想帶的?”末了,方無疾又問。
許祈安邊想邊給貓順毛,又看了眼自己被方無疾弄亂的頭髮,不滿地甩開方無疾的手。
“戴那個鈴蘭花的簪子。”許祈安忽而說。
他以往都是束髮,也不常戴什麼,近來天天要麼躺要麼趴的,於是也就不束髮了。但散著他又嫌礙事,方無疾就給他綰一個低低的馬尾,再取幾縷頭髮編織一下,然後淘來各式各樣的髮飾往他頭髮上戴,簪、釵、步搖什麼的都有。
許祈安最喜歡的是那支鈴蘭花簪,方無疾給他戴過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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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無疾取來,幫他疏好頭髮,彎下身,將花簪插入發間。
靠得太近,溫熱的鼻息氳得許祈安指尖微微向內收縮,方無疾依舊保持著插花簪的姿勢不動,兩人就這麼麵對麵靜靜地看著。
這或許是場短暫的分彆,又或許並不像他們所想的那樣短暫,很多東西都冇有定數,分開後要多久再見,誰也說不準,所以臨彆時,不捨成了必然。
狸花貓喵嗚喵嗚地叫,許祈安一不留神,它跳下地麵,又在腳邊乖乖窩成一團。
“怎麼……”許祈安欲蹲下身去看它的情況,卻被方無疾半道截胡,狸花貓氣急敗壞地伸爪子用力扒拉方無疾的鞋,方無疾無動於衷。
“荊北的事一了我就來找你,”方無疾輕輕撫平許祈安的衣裳領口,“聽我的,好好待在寧城。”
許祈安與他對視許久,最後點頭,道:“好。”
許祈安一路上幾乎是睡過去的,行路中途又吐了一兩次,方無疾將腳程放慢,等到了寧城,多花了近一兩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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