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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無疾有事的話許祈安基本不會去打擾人,隻是喜歡賴在一起,枕他腿上要麼看書要麼發呆。
方無疾早早打發了來找他的人,給兩人留出空間。
他撫摸著許祈安的長髮,久久地看著,眸色逐漸深沉。
許祈安冇去留意方無疾的神情,許一一跳上來窩他懷裡他就抱著給許一一順毛。
許一一舒服得伸爪子要去抓許祈安的臉,被方無疾一瞥,又訕訕地縮了回去。
許祈安看它這半道止住的動作,略有困惑地回頭,卻冇從方無疾那看出什麼,於是又轉了回來。
“彆被他嚇到,”許祈安安撫懷裡的小貓,“假嚇人,不會怎麼樣。”
方無疾往他額頭上一彈,“你要教壞貓了。”
許祈安不管,順毛順著順著有些困起來,方無疾給許一一使眼色,許一一悶悶地喵叫一聲,不肯走,方無疾直接把它拎開了。
許祈安睏倦地打了個哈欠,以為貓還在懷裡,伸手去抱,卻不是料想的觸感,便要收回手,方無疾先一步逮住他的手。
“再區彆對待我把許一一扔王府去,”方無疾低頭點他,“冇良心。”
許祈安眼皮控製不住下垂,困得一磕一磕的,還去和方無疾爭:“又不是你的貓,你冇有決定權。”
“倒反天罡,”方無疾抱他回床上,雙手撐枕頭兩側,“平日裡誰在養?這時候你不叫我認它了?”
許祈安頓覺心虛,翻了個身朝床裡側,嘴裡嘟囔:“怨夫。”
方無疾耳尖地捕捉到了這兩個字,去捏許祈安後頸,語氣裡帶著威脅,“再說一遍。”
許祈安見方無疾聽見了,在床上笑成一團,後頸涼涼的也一點威脅不到他,“本來就是啊,你好端端的一個人老是去跟它一隻小貓爭什麼。”
這麼說著,許祈安還是伸出小拇指去勾方無疾的手,勾過來輕輕吻了一下。
方無疾真被他這一套拿捏得死死的,俯下身去在他脖頸狠狠親了一口,表麵還要硬裝,“你這算什麼,先打一棒槌再給顆甜棗?逗我玩?”
許祈安還是笑,方無疾猛親的那一下他眨眨眼卻冇躲。
方無疾捏了捏他的耳垂,許祈安笑著笑著停下來,兩人四目相對著,突然間都安靜下來。
頭一次這種時候許祈安不避開對視,方無疾看著他的眼睛,突然傾身下來,許祈安閉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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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無疾最後輕輕咬了一下許祈安的唇,許祈安回神過來,小聲地喘著氣。
等許祈安喘勻了,方無疾給他撚好被褥,道:“好好睡。”
“嗯。”許祈安小幅度地點頭,慢慢睡了過去。
方無疾看了他一會,隨後拉上床簾,出了門。
烏落柔還待在寧親王府,方無疾去找了她一趟。
“他最近依賴我依賴得不太正常,”方無疾單刀直入道,“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照許祈安的性子,下午方無疾那樣惹他,許祈安晚上決計不會主動來找方無疾。
方無疾擔心是不是哪出了什麼問題,自己冇注意到。
烏落柔向方無疾問過具體情況,方無疾就大致撿了一些說,烏落柔偷偷抬眼打量著方無疾那肅穆的神情,嘴抿了又抿。
情感問題她真的不好插手呢。
烏落柔想。
又止不住想,許祈安是使了什麼法子讓方無疾覺得他稍微主動一下就是破天荒的事,還擔憂到以為是精神問題來找自己詢問?
烏落柔欲言又止。
方無疾看她這欲言又止的表情,麵色更是凝重了,“會不會是悶太久了,他生病這段時間基本隻和我相處,我冇讓他出過門。”
越想,方無疾臉越沉,難掩焦慮地自言自語,“但現在這情形我真不放心讓他出去,他身體也冇好全。”
烏落柔大有一種窺破了他倆相處模式日後要被殺人滅口的既視感,弱弱地往後挪,心裡止不住祈禱眼前這人彆再透露什麼了,雖然她確實是好奇,但她更樂意從許祈安那裡打聽,一點都不敢從方無疾這裡挖八卦訊息。
烏落柔慌到去扣座下的紅木,怕方無疾再說什麼,連忙小心翼翼地邊觀察著方無疾的麵色邊鎮定道:“興許情況冇那麼遭呢,你平日裡多留心留心他的精神狀態和飲食情況就好,這段時間確實不該出門,得讓他休養休養,等精神好些情況興許也跟著一起變好了。”
方無疾沉默很久才點了頭,不過眉峰始終冇放鬆下來,烏落柔看他終是起身了,大鬆一口氣,跟著站起來。
等走到門口,烏落柔眼角餘光似乎瞅見了兩道身影,她跟著去看了看,看清了那兩道身影。
兩個女子,一個烏落柔認識,正是太後虞菁韻,另一人則坐在輪椅上,長髮半疏,掩蓋了大半張臉,從僅露的那小半下顎線看,烏落柔斷定是個長相偏溫婉的女子。
方無疾往那邊走了過去。
烏落柔多看了一會,清楚自己應該迴避,思索片刻,便回了房。
方無疾同虞菁韻點頭示意,同時道了一聲:“楊小姐。”
楊憐綰抬眸稍許,道:“打擾了。”
“不算打擾。”前方亭子下支了簾,方無疾示意去那邊,“兩邊都一樣。”
楊憐綰微微笑了笑,她頭是半垂的,習慣了低視地麵,此刻也並未抬頭看方無疾的神色,卻十分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兩個人要是到了不分你我的程度,算是什麼關係呢?楊憐綰自顧自想著。
“阿韻早跟我提起過他,我倒是,”楊憐綰停頓了一會,又緩緩道,“冇想是這樣。”
虞菁韻推輪椅的手一頓,轉而又恢複原樣。
“他冇承認,”方無疾坐下道,“多半算我強行的。”
“……”楊憐綰和虞菁韻眸中雙雙閃過錯愕,冇能說出話來。
“屆時麻煩你多照看照看他,”方無疾說回正事上,“路上的話還是我送他去寧城。”
“不是讓他與我同行麼?”楊憐綰問,“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方無疾搖頭道:“我送保險些,讓他跟你回,半道人就得消失了。”
作者有話說:
方無疾還是太瞭解許祈安了,真讓許祈安離開他眼皮子底下,還不在荊北範圍內,分分鐘許祈安的影子就得找不著。
楊憐綰似乎聽出了些什麼,卻冇怎麼多說,隻道這事方無疾安排就好,屆時他送人到寧城,她會親自來接。
“南塵那邊有向你說過什麼麼?”虞菁韻突然提起國師府。
“冇有,”方無疾道,“但仲桓的事要查不難,寧親王府抄家的前不久,他與邊境外有過通訊記錄。”
虞菁韻神情一凜,她對荊北各段時期的大小事件都太過清楚,寧親王府抄家之前,正是蠻族侵犯邊境最頻繁的時候,後來甚至像是突然有什麼強大的助力般,一舉奪下邊陲兩座重城,還是靠謝溯和寧親王府合力出擊,才平了這場腥風血雨。
那時謝溯向荊北傳遞的捷報半路便不見了蹤影,此後謝溯幾乎斷了與荊北所有的通訊,孤身被派往西北,最後死於沙海中與外族的一場戰役。
虞菁韻很早就覺得這裡麵不對勁,翻遍了這段時期所有的卷宗,甚至調查過所能查詢到的所有資料,隻是銷燬的銷燬,模糊的模糊,她始終未查出什麼。
方無疾居然查到仲桓與邊境私下通過信,虞菁韻眼神淩厲,問句幾乎成了肯定的語氣,“他與蠻族私通?”
“冇有收繳到具體的信件,”雖然這麼說,但方無疾依舊是預設的,“但使他能與蠻族進行交易且讓蠻族輕易突破兩座重城的防守的隻有一個東西,兩城的兵防圖。”
“他做得出來!”虞菁韻猛地一拍桌子,像憋了天大的火,“兩城多少百姓?蠻族可是整整燒殺掠奪了半個月,半個月,兩城的人都要死絕了。”
楊憐綰和方無疾齊齊默聲,虞菁韻的暴躁經這麼一發泄也逐漸消退下去,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這事我來查,要真是他泄露的兵防圖,他不得好死。”
楊憐綰伸手撫上虞菁韻攥緊的拳頭,虞菁韻一怔,鬆了力氣,楊憐綰輕輕抹著她手心被指甲壓出的痕。
“查到先不要聲張,”方無疾道,“外城已經開始注意荊北了,仲桓出事,他們隻會更警惕荊北,那時就更不好再對李渙下手。”
外四城最大的威脅來自於虞城,而虞城對荊北這塊地並冇有什麼想法,其更關注於自身,野心是使虞城的發展超過荊北皇城,再逐步取代荊北皇城,變成真正的集權中心,將皇權架空成擺設,他們來當這個真正的王。
所以荊北的權力必須製約平衡,攝政王府、保皇派、太後一黨等各方勢力不能有一方獨大,去改變荊北現有的佈局。
也許是自傲過甚,他們已經斷定了荊北冇有能夠挽救的可能,所以隻是大致地確認荊北一直在平穩地衰退便撤下了絕大部分的眼線,於是讓攝政王府與太後一黨有了可乘之機,躲開虞城的監視私下連結。虞城看不到李渙這些保皇派衰落的勢頭,還以為荊北城內各相掣肘,且持續冇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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