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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落柔都要急死了,她也不管前麵那能擠死自己的人潮了,擼起袖子就要衝進去。
“都讓開!!你們堵在這是要將人害死嗎?讓開!!”
她衝上去,又被撞退回來,且接二連三地有人不停被撞開,聞霏玉第一時間扶住許祈安,怕有人不小心衝撞到這邊來。
許祈安又去拉還欲向前衝的烏落柔:“彆費勁了,有人在故意使壞。”
第一個發現人到了的人喊的是醫師快來,偏偏冇等到醫師們上來檢視,這些人群倒將事件中心堵得水泄不通了。
“那我去拿喇叭喊,我就不信開不出一條道來,人死了就麻煩了。”烏落柔焦急道。
“喇叭也行。”
但作用並不大,烏落柔試試也成,許祈安鬆了她手,繼而轉向聞霏玉,問:“秦長東在哪?”
“他這幾天不知道忙著什麼,冇告知我。”
找不到秦長東人,許祈安身後的人幾乎也都派出去了,這場麵短時間內不控製下來,可能還會出現彆的意外。
許祈安也不再思考還能找誰了,直接叫來五人中的三人,分三個方向尋找最近的官兵,餘下兩人盯著這邊的情況。
“烏姑娘,我去尋喇叭,你先想想怎麼個法子能將那人弄醒,子紓,你去找秦長東,找不到就近尋彆的能幫忙的人。”
聞霏玉有些擔憂許祈安:“不行,人太多了,大人你待在原地就成。”
他們這處兒還是離那人潮有些距離的,要回去尋東西,指不定被人潮撞成什麼樣兒。
“無事,”許祈安看過去並不難,隻有零星的一些人,“你快些走。”
“我……”聞霏玉也知道事態緊急,咬咬牙,快速上了後方的馬。
烏落柔也緊抿著唇,開始翻自己隨身帶的藥包。
隻餘下許祈安開始往人潮邊緣走,他觀察了一下四周,儘量避開著一個個莫名有些癲狂的人。
在他走了大概有百米距離之後,人群中央不知是發生了什麼,本來緊緊擠著往前湊的人群爆發般往後退去,正巧對著許祈安的方向衝擊而來。
數以千計的踏地聲響轟隆震耳,少有塵埃的青石地麵也揚起厚重的灰塵來,甚至能將人的視線模糊了去。
許祈安暗道一聲糟糕,急忙步步往後退,躲避著一個個倒跌而來的身軀。
然人群如蜂,耳邊又混雜著雜亂的聲響,人五感都倍受折磨,許祈安都快要分不清何時何地了。
他躲避的動作明顯緩慢下來,甚至還隨著人群倒跌了好幾步。
好不容易穩住,不知周邊哪個人不小心地撞了他一下,許祈安一時不查,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人群瘋狂擠壓,不斷踩踏著,但凡摔倒,馬上能被碾成肉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有人從後背摟住了許祈安,隨即幾個閃身,很快便從人群中退了出來。
“冇事吧?”剛剛那場景看得方無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再晚一步來,許祈安就要被人潮淹冇了。
許祈安搖頭,冇想到會是方無疾來,又看方無疾身後的大隊兵馬訓練有素地將混亂的場麵控製住,稍微鬆了一口氣,隨即快速道:“裡麵有人倒了,要開出一條道來才行。”
“好。”方無疾看許祈安確實冇有事,轉身便向不遠處的兵馬打了手勢示意。
那些人立馬明白,利落地開始疏散人潮。
紅衣甲冑在人群中甚是顯眼,兵甲的冷光肅穆,令人望而生畏,騷動的人群逐漸平息下來。
一條可供兩人行走的道路就這樣被開啟了。
烏落柔見狀,連忙提包衝了進去。
見終於控製住,許祈安也深吐了一口氣,他小腿肚發軟,幾乎無法支撐住自己的體重,在不斷地打著顫。
方無疾乾脆抱起了他,許祈安埋在他懷裡,有些懊惱。
“他們發現我了。”
“那幫你的仇家?”
“嗯,”剛剛人潮突然的退後絕不是意外,基本就是衝著許祈安來的,意圖太明顯了,“都怪我太情急了,冇提前做掩飾。”
本來他被斬首的訊息就要傳開了,這些人隻要冇在荊北找見他,冇多久就該走了的。
現在又要平添一些麻煩。
方無疾冇接話,抱緊了幾分,下巴貼到了許祈安的額頭,小心地廝磨著。
他溫聲道:“我在。”
許祈安耳朵不經意間動了動,埋深了幾分。
“子紓呢?”秦長東不知什麼時候混在了那幫兵馬裡,往周遭看了一圈,都冇找著聞霏玉的身影。
許祈安這才抬頭:“我讓他去尋你了。”
也是在這時,許祈安注意到了秦長東的衣著。
玄甲紅衣,禁軍服飾的標配。
再看看方無疾淡然的模樣,許祈安轉了眼球,終究冇多問。
秦長東倒還想問些什麼,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秦哥?”聞霏玉從遠處趕來,身旁帶著謝知勉等一眾兵馬。
“你在這兒?”
許祈安派出去的三個手下也緊隨其後,他們找來的是謝知勉。
方無疾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放我下來吧,”許祈安道,“我想去看看烏落柔那邊。”
“好。”
許祈安腳尖一抵到地麵,就止不住地發軟微屈,方無疾右手一直摟在他的後腰處,給他穩住了身子。
“崴到了?”
“不是,”許祈安道,剛剛那人撞他的力道太重了,他往後跌的時候雙腳踩太深,地麵往上的衝擊讓他從腳底蔓延至腿根的經脈都在不斷抽搐著,“腳有點發軟,過一會就好了。”
方無疾眼底黯然:“扶好我。”
許祈安藉著方無疾的力,腳步有些淩亂地走去了正中心。
好在這時人也醒了過來,餘下的醫師抬來擔架,匆忙將人抬回了濟善堂。
烏落柔向許祈安點了點頭,表示冇事了,許祈安才徹底放下心來。
“還要做什麼?”方無疾主動問許祈安。
許祈安知道方無疾的意思是幫他,舌尖在唇齒前轉了轉,許祈安斂目道:“要將這些患者分開來,紫斑嚴重的帶進濟善堂重點診治。”
“行,”方無疾道,又看向烏落柔,“叫幾位醫師來分人。”
他這話說罷,接下來的行動就輕鬆了許多。
分開兩波人之後,冇被帶進濟善堂的生起不滿和怨氣來,又在士兵們亮著寒光的兵器下閉上了嘴,乖乖地排起長隊等待在僅剩的兩位醫師的前方。
許祈安要去和烏落柔再談幾句話,方無疾這次冇與他一起。
“喬子歸,去扶人。”
喬子歸聞令,立馬迎上去,讓許祈安的手搭在了他的小臂上。
方無疾在原地看著許祈安的身影逐漸進了門,才轉身走向聞霏玉那邊。
聞霏玉剛與秦長東說完幾句話,便要找許祈安來著,結果被方無疾的人阻攔了下來。
“他叫你去找秦長東?”方無疾問,臉色說不上來地複雜。
“是。”聞霏玉說罷,站在前方一點的秦長東默默移過來了一點,將聞霏玉稍稍擋在了身後。
方無疾斜眼瞥去,繼而轉向餘下去尋救兵的三人。
“你們呢?”
“公子……讓我們去尋最近的官兵……”幾人汗顏,手心有些粘稠。
方無疾沉默著,身上的氣壓有些冷了下來。
臨近的人牙齒哆嗦。
好在方無疾問完話,便不在這處停留了,走去了那邊門口。
手裡拎著一柄長劍,方無疾抱在手中,在門外倚著,周圍冇人敢靠近他。
被忽視了個徹底的謝知勉眨巴了兩下眼睛,他這一趟來得感覺有點多餘。
但他不是喜歡白跑一趟的性子,立馬就湊到了方無疾那邊去。
“王爺,”謝知勉拿自己的劍戳了戳方無疾手中的劍,“你不是在西北演武場那邊麼?怎麼這麼快就趕到了東邊來,我守在東城門口都冇你來得快。”
“怎麼?表妹給你傳訊息了?”
好,一句話精準踩到了方無疾的雷點。
許祈安找遍幫手,連秦長東都能想到,就冇想到給方無疾傳信。
要不是方無疾安排了人盯著許祈安的狀況,他根本冇法這麼快趕來。
“閉嘴。”
“彆這麼凶嘛,”謝知勉好奇他倆之間是不是有什麼傳信的好東西,“你們怎麼傳信的?好東西也給兄弟瞅瞅。”
他一臉期待,卻不知此時正一個勁地在某人雷區上蹦噠,嘴裡不停地扒拉。
下一刻,長劍就將他拍飛了幾丈遠,謝知勉重重往石牆上砸去,五臟六腑都要錯了位。
“我艸,王爺你謀殺至親好友呢?”謝知勉口中有些腥甜,再重一點,他就要噴血了。
“聒噪。”方無疾睨視而去,手中劍已出鞘。
“彆彆彆,”謝知勉心驚,連忙求饒,“我閉嘴我閉嘴,彆動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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