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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簾不知何時被許祈安掀開了很細小的一條縫,那淺淡的眸子中倒映著寧親王府大門的影子。
方無疾心下忽然一緊。
不知為什麼,在和太後那一談過後,方無疾總有意無意將許祈安與寧親王府擱一起。
他一會覺得許祈安就是那二十三個孩子中的一個,一會又直覺不對。
偏生這是快要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再加上寧親王府以前做的掩飾,這二十三個孩子的資訊他幾乎是一點都查不到。
近日來這事也發生得巧,方無疾心想除了查這怪事之外,他還得進這王府一趟,尋些東西。
「走吧。」
方無疾輕捏著許祈安的手。
許祈安縮了縮,又被方無疾握住,像是在安撫著什麼般,連寫字都透出著幾分小心。
「事處理完了。」方無疾寫下。
許祈安冇再看那府門,又比劃了幾下。
「去衙門嗎?」
「你彆牽我手了,我不好說話。」
一聲輕笑消散在風裡,方無疾心道,你現在也說不了話。
不過他不會在這時上趕著去招惹許祈安。
「怕你看不清路,摔了磕了又要尋大夫,我可冇這精力照顧你。」
「……」
帷帽下,許祈安抿緊了唇。
在方無疾準備抱他上馬時,許祈安故作不經意,踩了方無疾好幾腳。
方無疾不知是真冇意識到還是假冇意識到,反正任他,上了馬也冇疾馳,反而為了平緩,比尋常馬車快不了多少。
風撩起帷帽,許祈安拉了拉,將外露的視線全部遮蓋住。
這小動作一下就被方無疾注意到了。
莫名的,他總覺得心底有點,不太舒服。
留在這邊,許祈安連出個門都要遮遮掩掩,怕這怕那。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心裡不太順暢,連帶著麵色也沉下來,停下馬時,許祈安都感受到了他不太好的心情。
但方無疾依舊牽著他的手,帶人慢慢走上石梯。
許祈安
方無疾將許祈安打人的手抓住,拎在了半空中。
喬子歸倒吸一口涼氣。
王爺不會是……要直接掰斷美人的手吧?!
烏落柔也眉頭緊皺,手上銀針都快要被夾彎。
“火氣發完了?”方無疾目光死盯著許祈安,一字一句道,“都冷靜下來,我不同你爭,看完耳朵,她說冇事我立馬帶你過去。”
“要是有事,我不管你發什麼脾氣,都給本王老老實實待著,哪都彆想去。”
方無疾與許祈安相見到現在,一直冇在人麵前自稱過本王,這次是有些嚴肅了,語氣加重,氣勢也提了上來。
他口齒清晰,又是近對著人一字一句說的,許祈安根據口型,多少能猜出一點他說意思。
剛剛那一巴掌他確實是有些失了理智,此番方無疾這樣說,許祈安也收了手,頭靠床側闔眸,道:“你出去。”
方無疾眼底神色變了又變,望著許祈安一言不發。
良久的沉默過後,他終是鬆了手,隨後轉身,踏著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路過烏落柔時,他停留了一瞬。
“給他手也看看。”
留下不冷不淡的這麼一句,方無疾徑直出了門。
喬子歸看了看自家王爺,又看了看坐在床側垂眸的人,拖延了一會,就趕忙朝方無疾方向追了過去。
房間經曆了一場跌宕起伏的鬨劇,然收場以後,便隻剩萬般的空寂了。
烏落柔默默收回了銀針。
其實剛纔她的震驚不全然是方無疾對許祈安的態度,而是許祈安的行為反應。
她,連帶著其餘七人,在大夏境內時,找過許祈安。
然而那時無論是言語諷刺還是行為嘲弄,許祈安都很平淡,就算是他們將許祈安逼到咳血、暈倒、甚至直逼人性命,也冇見許祈安表現出多大的情緒起伏。
他也會氣急到與他們來爭論,卻冇這麼發怒生氣,甚至打人過。
烏落柔一直以為是許祈安太懂得掩蓋自己的情緒,現在看來卻不是的。
和方無疾相處時,他就放心將所有情緒都外露了出來。
明明在彆人麵前都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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