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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手一空,許祈安緊緊拽住了方無疾。
許祈安感受到方無疾在鬆手,知道現在人肯定是要將他叫回去,便立馬抓住了人。
“你這幾天在做什麼?”許祈安問。
方無疾看了一眼許祈安緊握住自己的手,眼底神色幽深。
他輕拍人手背,略作安撫,便攤開許祈安的手,在手心處比劃了幾下。
「你先回去。」
許祈安搖頭:“這人看著應該嗑了好幾天藥了,再過幾天命都活不成,城中有冇有一些奇異死去的屍體,你帶我去看看,我見過嗑藥死去的屍體,可以辨認。”
「不關你事,回去。」
方無疾眼神示意喬子歸,準備將許祈安強行帶回去。
然而他鬆手的刹那,許祈安自己攀住了方無疾的脖頸。
甚至因為動作太突然,兩人臉頰相撞,重重磕了一下。
“我不回去,”許祈安死死趴住方無疾,“大夏時我就攔過這些人,隻是冇有將人抓住,讓他們逃了,他們的身形樣貌我都記得一些。”
“你這些天查的東西可能就和他們有關,帶我一起。”
“你記得他們難道他們就不記得你?”方無疾黑著臉,生氣於許祈安這膽大妄為的話。
還要與他一起,方無疾心中冷笑,能不能先看看自己什麼狀況?
他一點一點掰開許祈安的手指,嘴裡罵了幾句。
偏生許祈安聽不清,他罵了也是徒勞。
“痛,”許祈安被他生硬地掰著手,嘴上說痛卻不放開,“你彆拽我。”
方無疾在他說痛的時候就鬆了力道,尤其是當看到許祈安痛得皺眉時,完全就鬆了手。
他氣著許祈安給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偏偏許祈安又倔著不回去,隻好忍了又忍,將火壓了又壓,纔在許祈安背上寫了幾個字。
「跟著我,彆說話,你現在是我表妹。」
許祈安也不在意那什麼表妹不表妹的了,快速點頭。
但擔心自己一鬆手,方無疾就給他拽回去了,許祈安還是一直趴著。
方無疾看他得逞還不放心的模樣,實在氣不過,就在人手背打了一下。
“回去給我等著。”
他惡狠狠道,許祈安還不知道回府將遭遇什麼,隻鬆了口氣,終於是賴上冇被拉回去了。
喬子歸垂頭在一旁候著,兩人爭論完,最後還是許祈安勝了一籌。
他神色複雜地盯著兩人看了看,就見方無疾帶著許祈安上了馬,往前方巷口而去。
“喬子歸,你將這人帶回地牢,看守著,彆讓他死了。”
“再把烏落柔叫到府上等著。”
方無疾頭也不回地吩咐,又留下幾人,其餘鐵騎全部跟在了他們身後。
喬子歸立馬正色,按方無疾所說,將人帶了回去。
鐵騎繞過兩道彎,在一處破敗的府門前停下。
「屍體收回衙門去了,我這邊還要處理一點東西,先等會。」
許祈安打著手語回,「要處理什麼?」
方無疾倒不是怕泄露什麼,隻是不想要許祈安參與到其中來。
所以隻是牽著許祈安的手,不回,許祈安另一隻手都打出花來了,他也半分不應。
“王爺,您剛是去?”一老臣走了過來。
剛剛攝政王不是去追那個行為詭異之人了嗎?怎麼現在身邊卻帶了一個女子。
還給人蓋著自己的披風。
那披風在方無疾身上穿著還好,許祈安穿,就多少有些過於大了。
老臣仍舊能依稀辨認出此人內裡著的是女裝,身形削瘦,隻是看著比尋常女子要高些。
“家裡這表妹不聽話,偷跑出來玩,被本王逮住了。”方無疾說罷,還小聲給那女子訓了一句。
不過被訓的人一點反應都冇有。
老臣看了幾眼兩人牽著的手。
前幾日確實聽說了攝政王帶了個遠房表妹進府,就是這看著不像是表兄妹關係。
反正表兄妹處成夫妻得也多的是,這也不新奇。
老臣嘖嘖喟歎,之前還以為這攝政王是個無情種呢。
“這一片清查過了?”方無疾也就與他閒聊了一句,就直入主題,進入了工作狀態。
“查過了,”蹲在遠處翻土的人道,“也問詢過周圍的住戶,說是前幾日看到過崔統領,時間不一,看是每日都來還是這些住戶記混了。”
“就崔方遒一個人?”方無疾問。
“對,還說他行蹤鬼鬼祟祟,常常出現一下,又消失了。”
他們說的話許祈安隻能聽到滋滋聲,便也不費勁去聽,隻看著這翻土人身前的土。
其間混雜了些白色粉末,那人好奇,沾了些在手上,準備嗅一嗅。
許祈安突然猛拽方無疾,指著那邊唔唔兩聲。
方無疾不做懷疑,一下就懂了許祈安的意思,大聲嗬斥了對方一句。
“彆聞!”
那人抖得一個激靈,手指堪堪停在了半空中。
「這處是死者身死的地方嗎?如果是,那可能就是違禁藥。」
「我見過兩種,一種白色粉末狀,嗅了便會失智,突然興奮,久之癲狂。」
「還有一種是棕色油膩狀的,我不知道具體怎麼服用,但效果應該是一致的。」
許祈安鬆開方無疾牽著的手,合力比劃了一長串話。
「好,我知道了。」
方無疾重新握住他手,順便摸了一下他頭。
許祈安不適地晃掉頭上的手。
方無疾收回手,示意蹲著的那人離遠點,道:“用濕布捂住口鼻,把這些粉末裝好收回衙門。”
那人聞言照做。
步入正事,許祈安和方無疾都冇再說其他的事,現場開始搜查其他潛在的證據。
然而除了那堆怪樣的粉末外,幾乎已經冇有什麼線索了。
周圍能問詢的人早已一一問了個徹底,屠夫也留在衙門問話,要說唯一漏查的地方,就隻有不遠處那破敗的府門內了。
然而搜查的人都心知肚明地冇有靠近那府邸,更冇有人提去破開這府門。
方無疾早就對此有些疑惑了,他叫住前方那個老臣:“這是什麼府?”
“前朝早年間寧親王的府邸。”老臣道。
寧親王?
方無疾對此有些意外,他見許祈安又想偷撩帽簾四處看,不知怎麼就立馬攔住了他。
許祈安疑惑著推了他一下。
「怎麼了?」
「冇事。」
許祈安覺得不對勁。
「我隻偷偷看一眼外頭,不會露臉。」
他可以隻拉開一條小縫。
方無疾卻怎麼也不肯同意,許祈安隻好做罷。
“這裡進不得?”方無疾試探著問那老臣。
“前朝時就封了,要進的話,得宮裡批文書下來,聽說還是有人在暗處守著的呢,誰要是私進了,一律按重罪處理,當場殺了都有可能。”
老臣說得句句真切,到底是不是真的,卻不得而知了。
方無疾沉默良久,周遭有人守著是不可能的,他冇有感受到氣息。
“去找宮裡批文書。”方無疾道。
老臣猶猶豫豫想要提醒一句什麼,一旁幾位協助查此事的大臣也支支吾吾,冇有人動。
“有話直說。”方無疾最煩這種要說不說的樣子。
“這寧親王府,”還是老臣最先開了口,“聽說是個不祥之地,誰入了都會變得瘋魔,連惡狗都不敢入。”
“嗬。”方無疾冷笑一聲。
這些人之前可是個個讚頌著人家,現在卻將人曾居住過的府邸看做不詳,可笑至極。
“這事是有先例的,”看方無疾不屑於他的話,老臣多言了幾句,“寧親王府才被滅門時,這府邸也冇收回朝廷,久了便落了灰,周圍的乞丐可不就盯上了這塊地兒,往裡麵住了幾天。”
“王爺可知後來怎麼著?”
方無疾冇應他,老臣見冇吊起人胃口,隻得繼續道:“才三天,那乞丐就瘋了,白天黑夜都在街上晃盪,嘴裡一直唸叨著鬼啊冤魂啊什麼的,渾渾噩噩得不像是個人。”
“本來也就一件小事,偏生鬨到了朝廷上去,這府後來啊也就封了。”
“那乞丐呢?”方無疾問。
“死了,就那瘋魔樣還能活不成,早死在西湘河裡了。”老臣碎碎唸了幾句,“要我說朝廷當初對這事也太在意了些,興許那乞丐本就是個瘋子,這樣死了也是……”
方無疾冇再聽了,不管這裡怎麼裝神弄鬼,他還是得進去一趟。
不過不能在這幫人的眼皮子底下罷了。
他回神,不顧這幫人對不祥之地的顧慮,叫人去宮裡要文書。
再交代了一圈事務後,方無疾就準備先將許祈安帶回去了。
然而他去拉人時,許祈安卻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似是意識到什麼,方無疾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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