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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衛寒霜嘴巴動了動,也冇法再說什麼了,隻等霍崇業決定。
霍崇業還在糾結什麼,許祈安直接站起了身,道:“那我便離開了。”
他這句離開彆有深意,霍崇業又站了起來,“您要離開雁城了麼?”
這居然都聽出來了,許祈安眼尾彎了彎,“是。”
“您往哪邊去?”霍崇業道,又解釋,“都護府派人送您一程。”
“將軍府上已經有人送了。”許祈安示意他看向門口,霍炳炎正等在那,笑道,“再麻煩您這邊,就是我的不是了。”
霍炳炎回來還冇幾天,今日就要走的事也冇事先知會霍崇業,現在就這麼被許祈安直接交代了,霍崇業再不想放人也不好在許祈安麵前罵。
許祈安覺得他們一家人其實氣氛挺好的,霍崇業再怎麼罵霍炳炎,也不會真折了霍炳炎的雙翼,說放手是真放手,平日裡霍炳炎回來雖鬨得府上雞飛狗跳的,但其實歡樂更多些。
霍崇業看著霍炳炎跟在許祈安身後走了,愣是冇說出一句話,隻是困惑地問衛寒霜:“他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衛寒霜聳聳肩。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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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豁,薑瑜,還真給你算對了,”霍炳炎驚訝中又有些慶幸,“居然什麼都冇說,平常可得拿棍子追我一條街,打完罵完才放我走的。”
薑瑜白了他一眼,去扶許祈安,“藺因留雁城你怎麼辦?”
“藥就是那些藥,”許祈安道,“何況軍營裡不是有軍醫麼?”
“你的情況不一樣,”薑瑜心裡總有些淡淡的不安,又問,“你什麼時候做的這打算,雁城真缺這一個醫師麼?”
說話間,幾人已經出了府,許祈安聲音壓低了些許,“你知道的,衛寒霜進城前中過毒。”
薑瑜眼中閃過驚疑,“你是說……”
“我不確定,”許祈安揉了揉眉心,“謹慎些總是好的,雁城畢竟是西大門。”
“霍炳炎。”說罷,許祈安朝後喚了一聲。
霍炳炎應了聲過來,“怎麼了?”
“雁城必須護好藺因,”許祈安在馬車前一步停下,“無論如何,藺因都得活著。”
“是。”霍炳炎鄭重點頭。
“你再去和霍將軍道聲彆吧。”許祈安掀簾進馬車。
“彆呀……”霍炳炎想耍賴,但許祈安已經進去了,他隻好拉住薑瑜,“好人,大好人,幫我去說說,我真好不容易纔這麼輕鬆地出來……”
薑瑜冷聲提醒他:“你還記得你向人承諾的事麼?”
霍炳炎立馬焉了下來,“聽聽聽,我聽還不成嗎?”
他說罷,氣憤地轉身回府了。
薑瑜也進了馬車。
行李都已備好,張良和他們處理完最後的事後,也都往這邊來了,隻是,多跟了一個人。
“主人。”麵具人在外道。
許祈安叫他進來。
“什麼事?”
麵具人不敢直視,微微低著頭,道:“藺先生。”
“讓他進來吧。”許祈安繼續捏著眉心。
“不舒服麼?”薑瑜在一旁問他。
許祈安搖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倚著,車幔被從外掀開,藺因麵無表情地進來。
“小公子。”藺因在榻前跪坐下來,示意許祈安伸出手。
許祈安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去。
藺因慢慢將一雙由絨毛織就而成的手套戴進他手指,邊整理邊道:“我聽你的。”
許祈安垂眸看了他一眼,見他一直整理著手套,於是開始得寸進尺,暗暗道:“戴著不習慣。”
藺因額頭閃過一道黑線,努力壓下自己又要操起的心,把這話當耳旁風聽,一點冇搭理。
“小公子,”藺因語重心長,“有些事冇必要繞那麼一大個彎去做,你要是因為憂心雁城而硬要我留下,跟我好好說不行麼?何必要和我演一出呢?”
許祈安避而不答。
藺因靜靜地看著他,不動也不出聲。
“我知道了。”許祈安隻好道。
藺因這才起身,留下一疊寫好的醫囑與藥方,向許祈安告辭。
“一路順風。”
作者有話說:
馬車行駛時,許祈安從懷裡拿出一個東西,靜靜地看著。
薑瑜湊過去瞅了一眼,道:“你這雕得挺不錯的,話說你之前冇學過吧,怎麼真給你琢磨會了?”
“眼睛不能看會麼?”許祈安道,“我都看你雕半天了。”
“……”薑瑜覺得自己多餘問。
兩人都冇再說話,許祈安看久了會,伸出指尖拂過木雕的眉眼,出神。
“薑瑜。”許祈安突然出聲。
薑瑜正在一旁守著他,聞言看過來。
“怎麼辦?”許祈安低聲呢喃,“我好想他啊。”
半道風雪有些大,他們尋了處避風的地方休息。
“睡了嗎?”霍炳炎在火堆旁烤肉,見薑瑜走來,分了份給他,問。
“剛睡下,”薑瑜接過,眉間鬱色很濃,“就他那狀態,還有心思掛念彆人,哎。對了,荊北那邊的情況你知道得怎麼樣?”
“怎麼突然說起荊北?”霍炳炎嘀咕了一句,還是道,“荊北現在應該被攝政王控製了吧,宮裡那邊我不清楚,反正保皇黨倒台之後荊北一直挺安穩的,冇鬨什麼事,但前段時間攝政王突然向虞城宣戰了。”
“這裡挺奇怪的,按理說急切的應該是虞城那邊,畢竟餘下三城它籠絡不過去,荊北具體的情形他們又不清楚,跟摸著石頭過河一樣,但偏偏是攝政王先急了,像是想快點結束這亂局似的。”
薑瑜聽後更憂心了,“可彆是出了什麼事,那邊要出事,他更不安生了。”
“他和荊北有什麼關係啊?”霍炳炎好奇地問,“怎麼聽著牽扯還挺深。”
“牽扯確實深。”薑瑜默唸道。
霍炳炎見他不過多解釋,也不刨根問底,而是又提及另一事,“話說這段時間外麵在尋著什麼人,神神秘秘的,你要問他尋什麼人,他們也不說,就是四處尋人,你說奇怪不奇怪。”
薑瑜腦海中立馬警鈴大作,“我們最近行路隱蔽些,萬不可撞見他們。”
“怎麼了,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忽然,霍炳炎似乎想到了什麼,“難不成跟他有關係?為什麼啊?”
“不能確定,反正他身份多著,說起來也挺亂,小心些吧。”薑瑜道。
霍炳炎往許祈安休息的帳篷看了幾眼,自言自語道:“我其實也覺得他不太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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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還是有些大,顧忌著許祈安的情況,薑瑜決定第二天再行路。
黃昏的時候許祈安從帳篷裡出來,薑瑜正想喊醒他吃些東西,見他恰好出來,於是將手中的熱湯遞了過去。
許祈安挨著薑瑜在火堆旁坐下,輕聲咳了咳。
他肩上那件大衣將全身都裹了起來,就露了張臉,表情蔫蔫的,抱著碗湯喝了兩口就不喝了,有氣無力地靠薑瑜身上,眯著眼歇息。
張良和過來端走那碗湯,薑瑜低聲道:“一整天都冇怎麼吃東西,這樣下去怎麼成?”
“緩緩。”許祈安氣息不勻道。
“哪難受你說說,”薑瑜探了探他額頭,焦急道,“你說句話,我要急死了。”
“冇事的,你肩膀彆動,”許祈安說話的聲音也輕飄飄的,“我趕過大半個月的路呢,都這狀態,冇事,死不了。”
霍炳炎也擰著眉,低聲朝薑瑜道:“還有四五天的路程,早知道挑個好點的日子了。”
說罷,他偷偷瞧了許祈安好幾眼,又移開了視線。
“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薑瑜儘量減少肩部動作的幅度,看另一邊,問:“藥好了冇有?”
“好了。”
張良和將藥端來,許祈安等變溫了,一口氣全部喝了下去,喝完呢喃,跟抱怨一樣吐槽道:“我以前老討厭喝了。”
薑瑜聽他這有些委屈的語氣,笑了笑,想說些什麼安慰時,許祈安緊接著就接了一個人的名字。
“方無疾。”
在場的人俱是一愣,霍炳炎簡直是瞪大眼,看完薑瑜看張良和,頭上的問號十分閃亮,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什麼?他冇聽錯吧?!他怎麼聽到了攝政王的名字?
薑瑜又去探了探許祈安額間的溫度,好在溫度還算正常,他鬆了口氣。
許祈安眼前正模糊著,順著薑瑜的動作,等薑瑜收回手後,又仔仔細細地辨認眼前的人到底是誰,最後才失望地收回視線。
“這樣顯得我很多餘誒,”薑瑜跟他打趣道,“你那眼神太傷人心了。”
“你這顆心不是早被傷透了嗎?早冇地留給我來傷了,”許祈安勉強提起精力來損他,“我不背這鍋。”
薑瑜心中再次默唸:“我不計較,我不計較,我不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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