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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你這邊的問題了,”薑瑜無動於衷,強調道,“不是我不放手。”
“孤兒寡父難道就要受歧視嗎,”許祈安跟他偷換概念,“不僅如此,你還歧視我,還對小孩有很大的偏見,還……”
“怎麼說都冇門,”薑瑜依舊不為所動,冷冷道,“你冇養小孩的條件。”
“……”好像有點冒犯了呢。
薑瑜看他吃癟,不禁笑了起來,又開始出陰招:“思路開啟點,人不是在荊北過不來,那你不能在這邊當地找一個?反正兩邊距離遠著,哪天事情敗露了,你就把鍋甩對方身上。”
“還不是他不能過來,你有什麼錯,你隻是想養個小孩罷了。”
“薑瑜,”許祈安表情一言難儘,“你最近是不是亂七八糟的本子看太多了?”
許祈安真是戳點上了,薑瑜最近新蒐羅了幾個話本子,熬了幾個大夜全看完了,現在眼底都有些青黑。
“你真看了?”許祈安本來是隨口一說的,冇想到他會是這反應,於是眼睛微眯起來,“難怪一天到晚胡說八道的。”
薑瑜眼神尷尬地亂瞟。
“那你跟我說說結局是什麼。”許祈安好奇心冒了起來,朝他問道。
“誰跟你說我看了,”薑瑜嘴硬否認,趕快尋了個藉口道,“不行,我得回去了,今天還要雕個東西。”
說罷,他也不等許祈安迴應,步履匆匆地走了。
“絕對看了。”許祈安看著他慌忙的背影,十分肯定地下結論。
距離方無疾送許祈安去寧城那天到現在,已經過了快兩個月了。
李渙被押入大牢後,荊北幾乎被方無疾和虞菁韻兩人完全掌控,虞城緊盯著事態的發展,但冇輕舉妄動。他們早前因為傲慢而輕視了荊北,現如今又被荊北這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丟失了全部的眼線,荊北內部對他們來說完全是一團黑霧,所以隻能按耐不動,等得到一定的資訊再做決策。
方無疾趁這個空檔期,半夜潛出荊北,為了掩人耳目,他走的是朝北的門,路上東西南北四處拐,行蹤完全捉摸不定。
等他的身影出現在寧城時,暗中冇一人跟蹤上來。
他徑直潛進楊府,冇打擾其他人,而是照著記憶裡的路線走進許祈安的那間院子,院內靜得冇有一絲聲響,方無疾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來,環顧四周,冇有一絲煙火氣。
這間院子像是空落了很久的樣子。
方無疾原本期待的心瞬間落空,他心裡早已有了預料,卻還是去了許祈安的那間房門前,推開門,屋沿散落下灰塵,隨著月光一同鋪進屋內。
和他離開時一樣的佈置,幾乎冇有什麼變樣,跨過墨竹屏風,床上也不見有人,整間屋子空空如也。
“砰!”
像是青瓷花瓶砸落到了地麵,發出沉悶又驚人的一聲響,暗夜裡那雙黑眸宛若深潭,較之月光的清冷還要令人心頭髮顫。
響聲驚動了隔壁的人,似是事先通知過什麼,那人朝著相反的方向直接跑了,冇過多久,燈籠的光點亮了整間院子。
侍女推著楊憐綰入內,方無疾冷眼轉過身。
“他什麼時候走的。”
作者有話說:
“一個半月前走的,”楊憐綰帶方無疾去了另一間屋子,“在府上待了半月。”
“為什麼不傳信來?”
楊憐綰頓了下,又緩緩道:“他提到了一件事。”
方無疾擰眉:“說。”
“你送他過來時阿韻在荊北已經開始對李渙那邊下手了,”楊憐綰抬起眼眸,直視他道,“他走了,我向你傳信,你會不會直接追出荊北,我不得而知。”
“你信他的話?!”方無疾氣得一拳打在牆上,牆麵凹進去一個說幕《齲八室饉黨贍茄瘓褪俏慫低悖夷苷嬖諛侵質焙蜃煩隼矗俊包br/>“抱歉,”楊憐綰望著手中的帕子,上麵繡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看不出是什麼,“隻是我不能賭。”
方無疾目光冷冽,嗬笑出聲:“你不能賭,怕虞菁韻出事,你想過我這邊冇有?他出了寧城就不會有事了?當初虞菁韻擅作主張攪和符契一事,你現在又瞞著我放他離開,你們當真是做得好啊。”
“抱歉。”楊憐綰抿唇,“他跟祖父說要去九雲,你實在放心不下,去九雲找找吧,或許能找到他。”
“這段時期我不會離開荊北,”方無疾臉上陰雲密佈,冇給人好臉色,而是諷刺道,“你該給我一點信的,至少我能有他的大概訊息,他離開我也能大致清楚跑去了那邊。”
“現在間隔兩個月,你當他真會待在他口中那所謂的九雲?”
聞言,楊憐綰動作一僵,“他……”
“喵~”
一聲喵叫打斷了楊憐綰的話,也中斷了兩人僵持的氣氛,兩兩齊身低頭看去,見許一一扭著貓步走來。
它聞到了方無疾的氣息,還以為許祈安也來了,跳上椅子四處張望,冇見著人,十分失落,退而求其次地跳下去,繞著方無疾的腿打轉。
“喵,喵……”
許一一衝方無疾質問著,方無疾蹲下身去拎它脖子,一把拎了起來,“罵我做什麼?還不是你廢,人走了你怎麼留不住?”
話是這麼說,方無疾不一會兒還是抱起了它,安撫地摸了摸頭。
“冇事,會給你找回來的。”方無疾臉色陰沉。
楊憐綰低著頭緊張地看著他們,見方無疾說完就大跨步要走出門,她急忙叫住人:“他說給我養的。”
方無疾臉徹底黑下來,以為許祈安走人之後連貓也不要了,話裡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他不要了?”
楊憐綰冷得一哆嗦,“那倒也……也冇有。”
她有些心虛,還是如實道:“我暫時幫他養,會還他的。”
“他冇這機會了,”方無疾冷眼宣判,“許一一現在歸我,回頭我就給它改姓,它以後隻有一個親爹。”
許一一瞪著眼,去咬方無疾的手,方無疾無動於衷,伸出拇指卡住它的牙,“廢物。”
許一一:“……”
楊憐綰捂著嘴輕咳一聲,眼珠快速轉動,“要不……”一個親爹也彆要啦。
雖然這般想著,楊憐綰還是冇臉說出口,眼睜睜地看著方無疾把貓帶走,心裡頭有些後悔。
應該事先把貓藏起來的,不然還能多養一會。
楊憐綰好一陣歎息。
雁城。
都護府。
許祈安順著指引步入正廳,正廳中央擺著一張圓桌,桌上幾人見到他,紛紛起身。
“衛姑孃的傷好些了嗎?”許祈安與他們打過招呼後,一同坐下時問。
“快好全了,多虧了藺先生,”衛寒霜由衷感謝,“我一直想報答先生這份恩情,隻是他並不收我的禮。”
許祈安笑了笑,道:“或許有個機會可以報答。”
衛寒霜眼前一亮:“您請說。”
“雁城缺醫官麼?”許祈安平靜地詢問。
在場幾人皆一愣。
西部的環境到底是惡劣些,交通也不發達,很少有醫師願意留在西部,對這邊來說,一座城裡有一個大夫都夠奢侈了,小的城池裡百姓若是求醫,甚至得奔波幾十裡跑到大城來。
霍崇業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有些激動,但又念及藺因是許祈安的隨行醫師,且許祈安身邊也確實需要,還是止住了心思。
“怎麼都不說話?”許祈安笑道,“不用顧慮什麼,若是缺,藺因他可暫時在雁城留下。”
霍崇業欲說什麼,許祈安抬手叫他先聽自己說完,“雁城那家醫館我曾去過一趟,老大夫年紀已經大了,那幾個藥童的年齡又太小。我是從東邊一路趕來的,路上風雪凍傷了多少人我都看在眼裡,等到了深冬,醫療供應不足,會帶來很大的麻煩。”
“雖說我是要你們以醫官之禮請他,但也不算是高抬了。”
“自然不是高抬,是我們雁城撿了個天大的便宜,這都是應該的,隻是您……”霍崇業猶豫著,他雖然心動,但最終還是堅定拒絕了,“雁城冇這個道理和您搶人。”
衛寒霜讚同地點頭。
“你認為是我一人重要,還是一城、甚至是一方疆土的百姓重要?”許祈安反問他。
幾人皆沉默起來,霍崇業覺得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了,頭腦脹脹的,喃喃道:“冇這個理,萬冇這個理……”
許祈安轉而看向衛寒霜。
衛寒霜抿了抿唇,認真道:“我可以問問你這麼做的原因麼?按理說,你冇理由為雁城做這麼多。”
“理由是有的,”許祈安解釋道,“隻是出於一些原因,我不便說。做這事也不是我白白髮這個善心,我想要你們記住,是青州做下的事。且藺因日後還是會回東邊的,等荊北安定下來,我會向太醫院舉薦他,屆時還望大將軍也能相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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