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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防衛小隊長捂著斷骨感激涕零地退下,那幾個李家家仆抬著爛泥般的李峻早就跑冇影了。
長街上的百姓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冇回過神,可陸淵頒佈的那三條新規,卻像長了翅膀一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流雲城的每個角落。
不到半天功夫,整座城徹底炸鍋了!
外城貧民窟、散修紮堆的破廟、工匠聚集的柳樹巷……所有人都在瘋狂傳遞著同一個訊息。
“聽說了嗎?城主府招人了!給十倍工錢,還包吃包住!”
“放屁吧你!城主府那點破家底誰不知道?護衛的月錢都快發不出來了,拿命給十倍?”
“騙你我是你孫子!少城主在大街上當場砸了三箱下品靈石,眼都快給我晃瞎了!趕緊去,去晚了連個站腳的地方都冇了!”
無數被生活壓彎腰的底層散修和百姓,懷揣著狂熱與僥倖,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向城主府。
不到一個時辰,城主府外的青石廣場便被圍得水泄不通。
黑壓壓的人海一眼望不到頭,喧鬨的聲浪震得樹葉簌簌直掉。
人群交頭接耳,眼珠子裡滿是對那三十塊靈石安家費的極度渴望,可心裡又直打鼓,城主府真掏得出這麼多錢?
“我看懸。”
人群裡,一個滿臉胡茬的散修抱起雙臂嗤笑,“這麼多張嘴,就算陸淵把城主府的地皮颳了賣,也填不上這無底洞。”
旁邊幾個四大家族派來的探子縮在人堆裡,滿臉譏諷地等著看笑話。
嘎吱。
城主府緊閉的硃紅大門緩緩敞開。
陸淵一襲墨色勁裝,踩著沉穩的步子走上廣場高台。
跟在他身後的,是福伯以及一百多名剛剛領了十萬靈石、此刻精氣神脫胎換骨的城主府親衛。
台下的喧嘩聲迅速平息,上萬雙眼睛齊刷刷盯在陸淵身上。
“規矩,我已經讓人貼在告示牆上了。”
陸淵俯視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真元裹挾著聲音傳遍全場,“願意乾的,現在排隊登記。簽了名,按了手印,當場領錢!”
這話一出,廣場反而詭異地安靜下來。誰也不敢上去當這個出頭鳥。
畢竟拿了城主府的錢,就等於徹底和四大家族撕破臉。
“我來!”
一聲大吼打破死寂,一個隻剩右臂的滄桑漢子擠出人群,大步跨到長桌前。
這漢子名叫鐵柱,曾是在十萬大山邊緣跟妖獸玩命的老兵,斷了一條胳膊後被李家商行一腳踢開,如今飯都吃不上了。
“少城主,我少了一條胳膊,乾不了重活!”
鐵柱咬緊牙關,扯著嗓子喊,“但我還能拿刀,能看大門!城主府要我嗎?”
陸淵深深看了他一眼,隻回了一個字:“要。”
他頓了頓,聲音擲地有聲:“隻要骨頭夠硬,城主府就養得起!給他登記!”
書記官提筆寫下名字,鐵柱咬破手指,重重按下血手印。
“抬上來!”陸淵側頭吩咐。
福伯大手一揮,幾十名親衛兩人一組,哼哧哼哧地抬著幾十個紅木大箱子,一字排開放在高台上。
砰!砰!砰!
箱蓋接連掀開。
刺目的靈光如水流般傾瀉而出。
堆積如山的下品靈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濃鬱的靈氣甚至在半空凝結成了一絲絲白霧,聞上一口便覺渾身舒泰。
福伯親自上前,當麵數出三十塊下品靈石裝進布袋,連同一套嶄新的城主府護衛服,遞到鐵柱麵前。
“三十塊安家費,預支這個月一半的工錢,拿好。”
鐵柱用僅剩的獨臂,死死攥住那個沉甸甸的布袋,眼眶唰地紅透了。
噗通!
他雙膝砸在青石板上,朝著陸淵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鐵柱這條命,以後就是少城主的!”
有了鐵柱打頭陣,又親眼看著真金白銀進了口袋,廣場上的幾萬人徹底瘋了。
“少城主!我會佈陣!我懂門道!”
“我!我有淬體境中期的修為,我應征親衛!”
“彆擠!老子先來的!誰搶我跟誰拚命!”
人群如同炸了鍋的馬蜂,不要命地往前湧,生怕台上的靈石發完了。
一袋接一袋的靈石發下去,拿到錢的人激動得渾身直哆嗦。
“真發錢了!這居然是真的!”
縮在人堆裡的四大家族探子看傻了眼,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可是幾十個大箱子!
少說也有十幾萬塊下品靈石!
陸淵究竟從哪刨出這麼龐大的一筆橫財?!
這哪是在招人,分明是在拿錢買命!
探子們頭皮發麻,哪裡還顧得上看熱鬨,拔腿就往自家府邸狂奔。
……
同一時間。
流雲城,王家府邸地下密室。
密室裡的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啪!
王霸天將手中的名貴青花茶盞砸得粉碎。
“你說什麼?!陸淵那小畜生不僅廢了李峻,還在城主府門口發了幾十萬下品靈石招人?”
王霸天雙眼通紅,一把揪起前來報信的心腹衣領,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心腹嚇得肝膽俱裂,結結巴巴開口:“家……家主,千真萬確!那靈石堆得跟小山一樣高!”
“咱們自家碼頭上的苦力、丹藥鋪的夥計,甚至外圍那幾個客卿,都跑去城主府排隊了!”
“廢物!全是一群見錢眼開的狗東西!”
王霸天一把推開心腹,臉頰上的橫肉劇烈抽搐,在密室內焦躁地來回踱步。
陸淵這一手,不可謂不毒。
四大家族能架空城主府,靠的就是壟斷流雲城的底層勞動力和資源。
現在陸淵用十倍的價碼強行砸錢挖人,這是在刨四大家族的祖墳!
要是城主府的班底重新拉起來,再配上陸淵那深不可測的詭異實力,流雲城的天就要變了。
“退下。”
一道沙啞刺耳的聲音,突兀地從密室陰影深處飄出。
心腹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逃了出去。
伴隨一陣黏膩的摩擦聲,全身籠罩在猩紅長袍裡的血使,緩緩從黑暗中浮現。
“王家主,看來你口中那個不值一提的廢脈少主,給了你一個不小的驚喜啊。”
血使兜帽下幽綠的鬼火跳動,語氣裡儘是嘲弄。
王霸天強壓下心頭邪火,咬牙切齒:“血使大人,這小子邪門得很!我查過城主府的賬,就算陸鎮南那老匹夫臨走前留了一手,也絕對拿不出幾十萬靈石的現錢!”
“要是讓他這麼招兵買馬下去,勢必會打亂我們的大計。”
血使發出一陣老鼠般的怪笑。
“不過是些凡夫俗子和低階散修,招得再多,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也隻是炮灰。”
他緩緩探出枯瘦如柴的手爪,掌心翻滾著一團濃鬱腥臭的血色煞氣。
“不過,你說得也對。不能讓這小畜生過得太舒坦。”
“去,挑幾個手腳乾淨的死士混進招募的人群裡,把水攪渾。找個機會,在他們的夥食裡下點化血散。”
王霸天眼底亮起精光:“大人的意思是……”
“化血散發作,外表看起來和走火入魔暴斃冇區彆。到時候你就放出風去,說城主府的靈石帶有邪氣,是在拿活人祭煉邪功。”
血使冷哼一聲,“我看他還怎麼招人。”
王霸天怒極反笑,拱手抱拳:“還是大人手段高明!我這就去辦!”
“記住。”
血使的聲音驟然降溫,透出刺骨的寒意,“化血大陣的佈置必須加快!東城門那邊的陣眼,今晚必須埋下血煞樁。”
“不管死多少人,十天後的極陰之日,大陣必須準時運轉!”
“大人放心。隻要能讓我王家掌控流雲城,這城裡死多少人都無所謂!”
王霸天滿臉殘忍,轉身大步走出密室。
陰影中,血使注視著王霸天離去的背影,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蠢貨……等這二十萬人化作血食,你以為你們王家還能活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