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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外廣場上的招募熱潮,一直持續到日落西山才漸漸平息。
一箱又一箱的下品靈石發下去,換來的是流雲城近三千名底層修士和散修的狂熱效忠。
這些原本如一盤散沙的底層人物,如今全都成了城主府最堅實的基石。
夕陽的餘暉灑在大殿的青石台階上,將陸淵的影子拉得很長。
“少主,今日共招募可用之才兩千八百人。其中開元境初期十人,淬體境後期以上百餘人,其餘皆是身強力壯之輩。”
福伯拿著厚厚的名冊,老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自從老城主失蹤後,這座府邸還從未像今天這般充滿生氣。
陸淵端坐在主位上,伸手敲了敲桌麵。
“人多固然是好事,但也容易魚龍混雜。福伯,這批新招募的人手先不要打散。把他們編成幾個新營,派咱們信得過的老兄弟去擔任統領。”
他目光深邃,語氣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決:“另外,新營的夥食、飲水,必須安排絕對可靠的人日夜盯著。四大家族吃了這麼大一個悶虧,難保不會在暗地裡使絆子下黑手。”
福伯聞言,心中不禁一凜,當即抱拳:“老奴明白,定會嚴加防範!”
話音剛落,一名親衛快步從殿外走入,單膝跪地。
“啟稟少主,林家大小姐林清雪在府外求見。說聽聞城主府今日事務繁忙,特地打著慰問的旗號,送來了十車藥材與物資。”
“林家?”
陸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四大家族裡,王家跋扈,李家狂妄,趙家低調,唯獨這個林家最會見風使舵。
如今李家少爺被廢,王家半步玄丹長老被打殘,林家非但冇有落井下石,反而派人來送禮,這反應速度倒是快得讓人刮目相看。
“來者是客,請林大小姐進來吧。”
不多時,伴隨著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道曼妙的身影踏入了大殿。
來人一襲雪白長裙,容顏絕美,氣質清冷如霜。周身隱隱流轉著不弱的真元波動,赫然已經達到了開元境後期。
這便是流雲城內有名的天之嬌女,林家家主的長女,林清雪。
她此番前來,心中其實帶著幾分狐疑與輕視。
在林清雪的認知裡,陸淵始終是那個無法修煉的廢物少主。
哪怕外界傳言,今日城主府砸出幾十萬靈石招兵買馬,她也隻當是陸淵在揮霍老城主留下的保命底牌,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可當她踏入城主府大門的那一刻起,心中的輕視便開始一絲絲瓦解。
甬道兩側,站崗的護衛雖然換了不少生麵孔,但每一個人都站得筆直,眼神中透著一股狂熱的銳氣。
尤其是那個把守正門的獨臂漢子,身上那種在屍山血海裡滾打出來的肅殺之氣,連林清雪都感到微微心驚。
這絕不是一個行將就木的城主府該有的氣象。
“清雪見過少城主。”
林清雪收斂心神,在大殿中央站定,微微欠身行禮。
“林大小姐客氣了。賜座。”
陸淵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對方。冇有急色,也冇有往日那般唯唯諾諾的怯懦,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林清雪落座後,率先打破沉默:“今日流雲城內可謂是風起雲湧。少城主豪擲千金安撫民心,手段之魄力,令清雪欽佩。家父聽聞城主府招募人手消耗甚大,特命清雪送來十車物資,略表林家心意。”
“林家主有心了。”
陸淵並未去看那份長長的禮單,隻是端起手邊的茶盞撇了撇浮沫。
“不過,林大小姐今日親自登門,恐怕不隻是為了送這幾車物資吧?”
林清雪美眸微凝,暗道陸淵這洞察力竟如此敏銳。
她索性不再繞彎子,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不瞞少城主,今日王家與李家在府上吃了大虧。這兩家同氣連枝,底蘊深厚。”
“如今流雲城局勢微妙,少城主雖然財大氣粗,但若冇有足夠的實力坐鎮,那些靈石恐怕會引來更大的貪婪。”
說到這裡,林清雪刻意釋放出自身開元境後期的修為氣息。
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壓,悄然朝著主位上的陸淵瀰漫而去。她想藉此探一探,這位傳聞中走狗屎運廢了李峻的少主,究竟有幾斤幾兩。
然而,那股威壓剛靠近陸淵周身三尺,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淵放下茶盞,眼底閃過一抹森寒。
“試探我?”
他心念微微一動。
【叮!領地專屬特權開啟,戰力加持生效!】
轟!
一股浩如煙海的恐怖壓迫感,毫無征兆地從陸淵體內瀰漫而出。
這股氣息並非單純的修為境界,而是融合了流雲城方圓八十裡天地大勢的煌煌天威!
林清雪隻覺呼吸一滯,心頭彷彿被一柄千鈞重錘狠狠砸中。
她引以為傲的開元境後期修為,在這股壓迫感麵前,脆弱得就像是狂風驟雨中的一葉扁舟。
周圍的空氣粘稠如鐵,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深不可測!如淵如獄!
林清雪美眸圓睜,額頭上立馬滲出一層冷汗。
這怎麼可能是廢物?就算是她一些玄丹境的強者,也冇有這等令人顫栗的威勢!
外界的傳言簡直錯得離譜,老城主根本不是把底牌留給了陸淵,而是陸淵本身就是一張最大的底牌!
威壓隻持續了短短三息,便如潮水般退去。
陸淵依然端坐在主位上,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林大小姐。”
他看著大口喘息的林清雪,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
“流雲城是個講規矩的地方。以前我爺爺在,規矩是他定。現在我坐在這個位置上,規矩就由我來定。”
“王家也好,李家也罷。誰要是想掀了這張桌子,我就把他們連同背後的根鬚一起拔出來,剁成肉泥。”
陸淵微微前傾身體,目光死死盯住林清雪。
“但我這人也不是不講道理。城主府吃肉,總要有人喝湯。對於那些願意遵守規矩、本分做事的‘守法世家’,我不介意將流雲城空出來的商路和坊市,拿出來與大家共享。”
“林大小姐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大棒加甜棗!
林清雪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對方不僅展露了碾壓一切的實力,更丟擲了一個林家根本無法拒絕的巨大誘惑。
一旦王家和李家倒台,流雲城的利益格局必將重新洗牌。誰能提前搭上城主府這艘大船,誰就能一躍成為流雲城第一世家!
收起心中最後一絲高傲與輕視,林清雪猛地站起身,雙手交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清雪受教了。少城主的話,清雪一定原封不動轉達給家父。”
“不送。”陸淵擺了擺手。
看著林清雪略顯慌亂退離大殿的背影,陸淵滿意地靠回椅背。
敲打林家的目的已經達到。
十日破局的任務迫在眉睫,能不費一兵一卒分化四大家族的同盟,無疑能減輕城主府不小的壓力。
半個時辰後,林家大宅,議事廳。
林家家主林震天,正與幾位長老焦急地等待著訊息。
當林清雪麵色蒼白、步伐匆匆地步入廳內時,林震天立刻迎了上去。
“雪兒,情況如何?那陸淵究竟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有高人暗中相助?”
林清雪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飲而儘,平複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父親,各位長老。”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
“傳令下去,林家旗下所有產業即刻起收縮防線,斷絕與王、李兩家的一切暗中往來!”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大長老眉頭緊皺:“大小姐,這是何意?王家實力雄厚,咱們若此時與他們劃清界限,豈不是自絕後路?”
“後路?”
林清雪自嘲般地苦笑一聲,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道坐在城主大殿內如神魔般的身影。
“陸淵絕非池中之物!他不僅不是廢脈,其真實實力更是深不可測,女兒在他麵前,甚至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李家和王家自以為能翻天,殊不知早已成了城主府砧板上的魚肉。他們註定隻會淪為炮灰!”
看著滿臉震驚的父親和一眾長老,林清雪重重拍在桌案上,力排眾議。
“父親,我們必須立刻改變策略,準備一切代價去接觸城主府。”
“流雲城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