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兄,斯還要值守,先行告辭了!”
李斯起身,眼中帶著凝重:“等岷兄出行之時,斯一定來送行!”
“好!”
岷站起身來,看了一眼李斯,嘴角浮現一抹笑容:“斯兄,慢走不送。”
李斯走出府門,一路遠去,直到背影消失在街巷深處,岷這才收回目光,重新走回了書房之中。
歲首在即,整個鹹陽彷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準備著度過這個歲首,迎接新的一歲。
這個時代的歲首隻是初具氣象,遠不及後世新新年那般熱鬨。
對於岷而言,歲首的這一段日子也是與家人團聚的唯一時間,過了歲首,他就要遠赴南陽郡。
下一次相見,還不知道什麼年月。
朝堂遠比江湖更為複雜,也更加身不由己。
.......
“後子,上將軍出事了。”梁超群匆匆走進來,朝著岷躬身,道:“燭龍剛剛傳來的訊息,蒙氏府上已經掛了白布與白燈!”
聞言,岷目光不由得一動,神色不由得變得複雜起來。
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態。
更何況,上將軍蒙驁曆經三朝,參加了無數次的戰爭,自身傷勢頗多,能活到這個年紀,已是一種幸運。
隻是這樣一來,對於大秦朝局的影響很大。
地位到了蒙驁這個地步,很多時候,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更何況是病逝了。
........
“準備一下,我們去祭拜!
岷雙目凝重,心中滿是感慨,歲首之際,大秦的上將軍倒下了。
這對大秦當下的朝局,將會迎來巨大的變化,同時也會讓山東六國產生妄想。
一如當年的武安君白起一樣,如今曆經三朝的上將軍蒙驁,一人威壓山東六國。
大秦有今日之安穩,與上將軍蒙驁息息相關。
如今蒙驁故去,山東六國必然會蠢蠢欲動。
這是一個大世。
一如蒙驁這樣的人故去,對於天下的局勢將會產生天翻地覆的影響。
更何況,現如今的秦王政尚未加冠親政,鹹陽朝局也會變得更為複雜與不可控起來。
“諾。”
梁超群點頭答應一聲,轉身離去。
如今黃羊不在,他便是岷的馭手,更是李唐的統領。
蒙驁病逝的訊息並冇有封鎖,短短一刻鐘,便傳遍了整個鹹陽,隱藏在鹹陽城中的探子,牛鬼蛇神開始動作。
好不容易安靜的鹹陽,一下子沸騰了起來。
.......
章台宮中,秦王政神色肅然。
他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冇有直接去蒙府。
因為他清楚,現如今最重要的是保證鹹陽不會動亂,大秦銳士不會動亂。
一念至此,秦王政看向了衛尉王賁。
“王賁。”
“末將在。”
秦王政神色冷冽,朝著王賁,道:“封鎖鹹陽宮,由你手持王令,接管京師軍,封鎖整個鹹陽。”
“諾!”
看了一眼王賁,秦王政語氣冰冷:“立即傳信王翦將軍,告訴他,無論如何,大秦銳士絕不能亂。”
“諾。”
望著王賁離去,秦王政轉身看向了內侍:“備車,隨寡人去蒙府!”
“諾。”
點頭答應,內侍走出章台宮,開始準備馬車。
秦王政站在偌大的章台宮中,雙目眯滅不定。
他心裡清楚,上將軍蒙驁的離世,對於他以及大秦都是一種重大的打擊。
先王留下的三大輔臣裡麵,太後趙姬早已故去,如今蒙驁也倒下了,隻剩下相邦呂不韋。
也就變得更為的不可控,平衡在這一刻徹底被打破。
此時的,秦王政心中冇有悲痛,反而很是平靜。
他心裡清楚,對於一個王朝而言,新老交替,這是必然。
如今,他需要做的是收攏人心,穩定朝局,開啟一個屬於他的時代。
“大王,馬車準備好了。”內侍走進來,朝著秦王政躬身,道。
“出發。”
“諾。”
馬車隆隆而行,朝著蒙驁的府邸而去。
與此同時,得到訊息的大秦權貴也紛紛出發。
對於他們而言,上將軍蒙驁的死是機會。
身處朝堂高位的人,冇有一個碌碌無為之輩。
他們有驚天的豪情,也有不俗的抱負。他們渴望登上高位,在青史上留下他們的名字。
蒙驁留下的底蘊太厚,門生故吏遍佈軍中,他們要與蒙氏交好,從而為自己爭取利益。
此時的蒙府已經掛上了白色的燈籠與白布,家中女眷的哭聲在府外都能隱約而見。
身穿孝服的蒙恬站在門口迎接前來祭拜的賓客。
“蒙將軍,節哀!”從馬車上下來,岷走上前去,看著蒙恬,道。
“南陽守,裡麵請。”蒙恬的情緒不高,雙目泛紅,聲音有些嘶啞。
他是蒙氏的長孫。
縱然心中萬般悲苦,但此時此刻,麵對前來弔唁的眾人,他不得不強打精神,與之寒暄。
走進府中,來到靈堂。
岷從蒙毅手中接過香,恭敬地三拜,然後朝著蒙武道:“蒙將軍,節哀!
蒙武微微點頭,臉上露出勉強的笑容。
不多時,秦王政到來。
這一次,秦王政不是以君王之身而來,他以弟子之禮,恭敬地祭拜了蒙驁。
對於秦王政而言,他對蒙驁心懷感激,在他最艱難的時候,蒙驁將他的孫子交給了他,堅定地站在他的這一邊。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在鹹陽站穩腳跟,最後成為大秦太子,繼任為君。
當年他初入鹹陽,年僅9歲。
那個時候,鹹陽宮中已經有了成蛟。
大秦的太子有兒子,而且與華陽太後關係密切,由華陽太後撫育長大。
他這個生長在趙國邯鄲的長子處境並不好。
更何況,上將軍蒙驁不僅是他的輔政大臣,更是他兵學之上的授業恩師。
“大王,你是君,家父為臣,不可如此。”看到秦王政如此,蒙武心中熱切,但,連忙開口阻止。
“蒙將軍,寡人今日不是以秦王的身份而來,而是以學生的身份。”
秦王政看著蒙武,語氣低沉:“蒙將軍,節哀。
“上將軍喪事一切用度,皆由國庫而出。由長史和蒙將軍操持葬禮,出葬之日,寡人親自扶靈而行。”
這一刻的秦王政很是誠懇,他不光是為了收心,更是覺得蒙驁一生的付出,值得如此。
大秦不能讓有功之臣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