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呂不韋匆匆而來。
相比於岷與秦王政等人的惋惜,呂不韋此刻的心情無疑是更為的複雜,不管是權勢地位,還是年齡上,蒙驁與他都算是同一代人了。
如今蒙驁病逝,整個大秦朝堂之上,一如他這個年歲的大臣,已經是鳳毛麟角。
縱然是他心中如何的不甘心,卻也無法否認,一個時代要落幕了。
“節哀!”
蒙武神色憔悴,但在這一刻的狀態,比了之前要好得多:“有勞相邦過來,武替先父謝過了。”
“同殿為臣,應有之義!”
這一刻,呂不韋也是長歎一聲,道:“府上若有需要,隨時可以前來找老夫。”
“多謝相邦!”
此時的蒙氏府上,氣氛是悲痛的,靈堂很大,但是前來祭拜的人絡繹不絕,秦王政與呂不韋等人都冇有多留。
他們的身份地位,留在靈堂,會讓蒙氏很難做。
也會讓很多人難以自處。
岷也在同時離開了蒙氏,這個時候,梁超群開口,道:“後子,大王留言,讓後子前往章台宮。”
“好!”
岷點了點頭,轉頭看了一眼哭聲傳來的蒙氏府邸,這纔回頭,道:“去鹹陽宮!”
“諾!”
馬車隆隆向前推進,岷神色變得複雜起來,他心裡清楚,權利的交接,從來就冇有平和的。
上將軍蒙驁故去,蒙氏雖然不會受到影響,但,權勢必然會驟然削減,最重要的是,王翦能否抓住這一次的機會。
大秦的朝局,因為他的存在,與曆史上早已不同。
這也意味著,原本曆史上的答案未必就適合當下,任何一個微小的誤差,都將會影響結果。
曆史隻會修正大勢。
蒙氏距離鹹陽宮的距離不遠,不多時,馬車便停在了鹹陽宮外的車馬場,梁超群轉頭朝著岷,道:“後子,鹹陽宮到了!”
“嗯!”
從馬車上下來,岷經過宮禁,登上鹹陽宮中的馬車,朝著章台宮而去。
一刻鐘後,馬車停在了章台宮廣場。
“南陽守,章台宮到了!”
馭手開口,語氣很是平靜。
大秦的朝臣,他見得多了,也就變得內心不起波瀾了。
“多謝!”
從馬車上下來,岷拾階而上,朝著章台宮而去。
此刻的章台宮中,秦王政,呂不韋,王綰,李斯,王賁,嬴傒等人都在,章台宮中氣氛有些凝重。
“臣見過大王,大王萬年,大秦萬年——!”
走進章台宮,岷朝著秦王政恭敬行禮。
“卿不必多禮,坐!”
“臣謝過大王!”
道謝之後,岷這才站直身子,朝著呂不韋等人點頭示意,在一旁落座。
“諸卿,上將軍病逝,這一訊息已經傳遍鹹陽,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天下。”
秦王政神色肅然,目光淩厲:“當下之局,諸卿認為如何才能穩住局麵,不讓大秦陷入內亂。”
“今日在這裡,諸卿可以暢所欲言!”
“諾!”
群臣點頭,但是冇有人率先發聲,當下一切的一切都是來自於預估,冇有真實的情報作為佐證。
而且,所有人都清楚,上將軍蒙驁病逝,朝局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平衡早已被打破,秦王政尚未加冠親政,有些時候,說了並不算。
除非是呂不韋與宗室,以及軍方同時點頭。
但,現如今的大秦銳士群龍無首,缺乏一個大家都信服的扛鼎者,王翦雖然不錯,隻是此時此刻的王翦,尚冇有蒙驁那樣的威望。
也正是因為如此,導致大秦此刻的局麵有些複雜。
巍巍大秦,缺一個說了算的人。
但這不是岷能夠決定的。
甚至於,對於當下的大秦,這無疑是一件好事。
許久,呂不韋開口道:“大王,如今上將軍病逝,最緊要的便是大秦銳士!”
“現如今,王翦坐鎮藍田大營,扼守函穀關。隻要藍田大營不亂,大秦銳士便不會亂。”
“大王放心便是!”
“大秦曆經磨難,早已形成了獨特的韌性,更何況,上將軍在這之前,已經做好了鋪排。”
說到這裡,呂不韋隱晦的看了一眼岷,道:“隻是當下之時,山東諸國動亂的可能性很大,臣認為南陽守還是儘快返回南陽郡。”
“南陽郡有數萬大秦銳士,那是大秦的第一道門戶。”
“嗯!”
這一刻,秦王政也是點了點頭,雖然他懷疑這是呂不韋削減他手中力量的計劃,但,岷作為南陽守,確實是不適合繼續留在鹹陽了。
南陽郡乃是比鄰六國之地。
冇有岷的坐鎮,光靠郡丞騰以及馬興,根本做不了太多。
心念電閃,秦王政看向了岷,道:“南陽守,仲父所言有理,你如何看?”
“稟大王,臣也正有此意!”
岷拱手回答,眼中滿是肅然,道:“一旦山東六國生變,趁著上將軍病逝作亂,南陽郡作為大秦的第一道防線,確實是重中之重。”
他也不想待在鹹陽。
秦王政尚未加冠親政,留在鹹陽冇有前途,而且他身上的問題很大,遠離鹹陽纔有更好的發展。
深深地看了一眼岷,秦王政笑了:“如此也好,鹹陽之中有仲父在,自當無事發生。”
“但是,各大關隘,臨近六國的邊陲,必須要嚴防死守!”
“南陽郡有你在,寡人放心!”
說到這裡,秦王政話鋒一轉,朝著呂不韋,道:“仲父,對於上將軍的葬禮規則按照徹候進行!”
“一切所需從國庫而出!”
“上將軍為大秦操勞了數十年,寡人不能讓上將軍心寒!”
“諾!”
點頭答應一聲,呂不韋神色從容,這一點就算是秦王政不提出來,他這個相邦也會提出來。
就當是送老友一程!
章台宮中一片寂靜,在這一點上,冇有人反對,一個喪禮,花費不了多少錢糧,最重要的是,上將軍蒙驁對於大秦的貢獻值得如此。
更何況,在場的眾人,多少都受到過蒙驁的提攜與關照。
秦王政與呂不韋等人商議諸事,岷冇有插話,而是在思考接下來如何做,這一段時間,變數太多了。
特彆是上將軍蒙驁的病逝如此之快,一下子將他的謀劃打亂,這讓岷不由得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