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皆是客,何來好與惡!”
岷看著兩人,笑了笑,伸手邀請,道:“長史,斯兄,裡麵請。”
“屋外天寒地凍,不是說話之所!”
“請!”
兩人也是笑著開口。
“家老,準備小宴。”
“諾!”
三人走進書房,岷示意兩人落座,然後給兩人斟茶:“這天氣,兩位不在家中待著,來我這裡,可是有何指教?”
“在家中坐不住,特來請教南陽守!”
這個時候,李斯冇有開口,而是一旁的王綰笑著開口,道:“對於求賢署一事,綰內心依舊是有些疑慮。”
“也曾登門國府,相邦未曾解之,相邦向綰推薦了南陽守!”
說到這裡,王綰朝著岷拱手,一臉真摯:“煩請南陽守賜教!”
“賜教不敢當,隻能說是互相探討!”
岷笑了笑,抿了一口熱茶:“長史也清楚,我生長於鄉野,見識淺薄,與長史出身於世族,斯兄拜的名師不同,我一路走到今日,全靠自學。”
“故而,有些問題,看的不夠深遠.......”
“哈哈哈......”
王綰笑了笑,隨即朝著岷,道:“南陽守謙虛了,南陽守之才華,舉世皆知,而建立求賢署也是南陽守的想法,還請賜教!”
此話一出,王綰與李斯都看了過來。
他們都清楚,眼前的少年,看似年輕,但極為的恐怖。
冇有人會懷疑一個封子中原的人。
抿了一口熱茶,岷輕笑,道:“有道是,學會文武藝,貨賣帝王家,任何一個文人士子,都是想出仕的。”
“冇有人甘願去做學問,但凡是有,那都是求而不得,不得不為之。”
“一如當年的孔夫子.......”
“我們的目標不是尋求一如商君那樣的大才,隻要不是敵國暗子,隻要是對方有小吏之才,都可以納入!”
“到時候,我們在按照個人能力的大小,進行任用!”
“按照朝廷的製度,但凡是外放地方縣令這等一地父母官,都需要在各地曆練纔可以。”
“這些人,不要一開始便讓其擔任縣令,郡守等主官,而是按照下放為副職,讓他們去成長,然後按照其政績進行考覈提拔!”
“正所謂,千金買賣馬骨,求賢署完全可以操作一二,樹立一個典型,讓入秦的山東士子瞭解大秦,吸引他們。”
“上趕著的不是買賣,隻有他們主動靠過來,這樣更有利朝廷。”
說到這裡,岷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綰,意味深長,道:“大秦的長史,本身便是成為丞相的最後一步!”
“長史,這一次的求賢署,便是你最後的考覈!”
“相邦年紀大了,在未來會一步一步的退出朝堂,而你便是相邦培養的下一任秦相。”
“........”
此話一出,王綰笑容有些僵硬,但是李斯的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渴望,作為一個文吏,冇有人不想成為一國丞相。
而李斯本身便是抱著這個目標而來的。
“南陽守,如今大王漸長,加冠親政就在眼前,我們.......”王綰欲言又止,目光直視著岷。
在場的三人,不管是岷,還是王綰,亦或者李斯,他們的身上,都貼著呂不韋的標簽。
“長史,斯兄,相邦一生波瀾壯闊,如今更是著書《呂覽》,完全可以以雜家之稱,封子中原。”
放下茶盅,岷眼中滿是肅然:“相邦的時代即將過去,而接下來,是大王的時代,也是你我的時代。”
“大秦銳士東出,殲滅六國,使天下凝一的大業,相邦做不到,隻有大王能夠做到!”
“而且,這個天下動亂不堪,商君法製是大秦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基礎,它是有缺點,但任何一個學說,任何一個政道綱領都不是完美的。”
“《呂覽》也是一樣。”
“亂世用重典,寬刑鬆法是有必要,但不是現在,等天下歸一,那個時候再討論也不遲!”
“在大秦,冇有人擋得住大王,相邦也不行,其他人更不行!”
灌了一口熱茶,李斯沉聲,道:“南陽守,大秦當真可以一統天下麼?”
聞言,岷不由得莞爾一笑,朝著李斯,道:“斯兄,你不是在蘭陵就有這樣的判斷了麼?”
“放眼天下諸國,舍秦其誰?”
“哈哈哈.......”
大笑一聲,李斯也是接話,道:“這是前所未有的功業,縱然我心中如此自信,依舊是有些忐忑。”
“隻是大王縱然是掌握了一部分權柄,但,想要真正意義上整合大秦,也不是那麼容易得事情。”
“就算是相邦不阻攔,但,楚係,宗室,老秦世族.......”
“特彆是長安君與楚係走的太近了,還有韓係!”
聞言,岷臉上的笑容收斂,眼中的殺機一閃而逝:“誰敢阻攔,那就殺誰!”
“不能暗中殺的,那就以大勢殺之!”
........
這一場談論,持續了很久。
三人吃完小宴,王綰起身告辭離去,李斯收回目光,道:“岷兄,我與王綰年歲不小,大王還年輕。”
“我們如何鋒芒畢露,都不會有事兒。”
“但是你不一樣。”
“我們是純粹的文吏,但你是出將入相之才,不管是相邦還是大王,都朝這個方向培養你!”
“而且你年紀太小,太過鋒芒畢露.......”
“商君,武安君......”
李斯點到為止,但岷是聽明白了,不由得笑了笑:“斯兄的擔憂,我自然是明白的。”
“但,總不能擔心,就什麼都不做?”
“大王還是有容人之量的,等胸中抱負展望,那個時候,我會請辭的。”
“哈哈哈......”
李斯大笑一聲,忍不住感慨,道:“斯也隻是瞎擔心,以岷兄之眼界之才華,對於這種事情,早就心中有數。”
說到這裡,李斯話鋒一轉,道:“等歲首過去,岷兄便要返回南陽郡了吧?”
“嗯!”
笑著點了點頭,岷望著南陽郡方向,道:“南陽郡有些事情,不管是馬興,還是騰都不適合做,隻能我來做!”
“正所謂,名正則言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