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提醒,恬記住了!”
蒙恬目光閃爍,他對於岷雖然信任,但多少有些留心。
這個少年,太過於驚豔。
隻是他的有些政策,對於他們這種家族並不利。
他見證了岷一步一步崛起,也瞭解過岷在臨洮縣與南陽郡的各種舉措,自然是清楚,岷的各種舉措對於世族並不友好。
有道是,屁股決定腦袋。
蒙恬乃是蒙氏內定的下一任家主,自然是要維護蒙氏的利益。
“南陽守,鹹陽宮門到了。”
蒙恬的聲音傳來,打破了軺車之上的安靜,岷笑了笑,起身走下了軺車:“多謝。”
“舉手之勞!”
蒙恬搖頭,語氣平靜,目送岷走出宮門,登上軺車離去。
.......
“後子,回去麼?”
黃羊駕車而行,車轍碾壓聲打破了天地之間的寂靜。
“回去。”
岷神色複雜。
雖然華陽太後釋放善意,他與楚係算是化乾戈為玉帛。
這在政治上,本身是好事。
隻是對於楚係,他有根深蒂固的偏見。
熊啟乃是楚王的嫡係,有資格登基為王,這樣的人,本身便是風險。
在大秦,就算是走到極致,也不過是秦相而已。
終究是臣子。
但在楚國,可以為王。
心中想法一閃而逝,岷沉吟許久,道:“天氣越來越冷了,早點回去,快要宵禁了。”
“諾!”
不多時,軺車停在府邸門前的車馬場,岷從軺車上下來。
書房中,炭火燒得正旺,極為的暖和。
門開啟的那一瞬間,一股熱浪撲麵而來,彷彿從冰天雪地之中,一瞬間來到了溫室之中。
“後子,熱湯!”
從紅手中接過熱湯,岷一口飲下,幾乎在瞬間,腹中湧來暖意,整個人一下子活了過來。
將陶碗放在案頭,岷看著風燈搖曳,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不見。
對於有些事情,他能夠預料,但,有些事情,根本無法預見。
特彆是一些細小的事情。
圍著炭火,不斷地攪動了茶匙,伴隨著焰火升騰,映紅了岷的臉頰。
捲入政治鬥爭,隻要有一次就難以脫身。
這一刻,他有些厭倦,開始想念在臨洮縣的生活。
在臨洮縣,他可以自主的去做一些事情,去拿出一些超越時代的利器,來一點一點的改變這個時代。
但是,現在他已經很久冇有拿出那些神器了。
“後子,合州的建設已經完成,現如今,從各地遷徒的人口,也達到了三萬之眾。”
黃羊目光肅然,朝著岷,道:“從燭龍的訊息來看,合州造船坊已經打造出第一艘海船,正在海試。”
“海師的人,正在記錄資訊。”
“從總執事傳回來的訊息,合州儘頭,越過汪洋,確實是有一座島,我們的人,找到了橫渡者.......”
倒了一盅茶水,遞給了黃羊,岷抿了一口自己的茶水,道:“故土難離,我們缺少優秀人才。”
“合州的庶人,幾乎全部都是刑徒與隸臣妾。”
“這些年,商社一直在培養,但成果並不明顯。”
“傳令芮,讓他們一步一步來,不用太著急,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來謀劃一切。”
“諾!”
點頭答應一聲,黃羊猶豫了一下,朝著岷,道:“後子,南陽郡出現了混亂,現如今,南陽郡丞騰正在鎮壓。”
“書信不日便到!”
“這些日子以來,越來越多的文人士子趕赴大秦.......”
“嗯!”
微微頷首,岷沉吟片刻,道:“傳令騰,必要的時候,可以調動南陽軍!”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至於入秦士子,不用管,這些事情,自有大王與蒙恬等人操心。”
“準備點豶肉與薄麪餅,熱一壺老酒。”
“諾!”
看著黃羊離去,岷收回目光。
圍著炭火,抿了一口熱茶,整個人徹底的放鬆了下來。
政道之爭,他無法避免。
誰讓他是岷子。
以《岷書》封子,成為當今法家正統,這意味著他勢必會與呂不韋站在對立麵。
抿了一口熱茶,岷心中不由得有些煩躁。
相比於當年的知遇之恩,呂不韋給與他的幫助,要遠遠大於秦王政。
若不是呂不韋的資助,他根本無法在幼小之時便打磨根骨,熬煉氣血,那些藥材,醫者,對於當時的他,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這也是岷不想讓呂不韋與秦王政走向生死相鬥的原因。
黃羊在書房中準備炙肉,語氣有些低沉:“後子,我們在合州的部署,隻怕是早已泄露。”
“甚至於燭龍都已經暴露.......”
聞言,岷笑了笑:“這個天下冇有人傻子,各大勢力經營多年,我們才經營多久。”
“更何況,黑冰台自孝公而立,百年傳承,早已滲透在這片土地的方方麵麵。”
“不用擔心,合州太遠,暫時他們考慮不到這些。”
“等他們考慮到合州之時,我們也早已跳出了合州。”
“諾!”
點頭答應一聲,黃羊專心於炙肉。
岷目光閃爍不定,合州不是立足之地,那裡的資源太過於貧瘠,必須要依靠南海三郡,背靠中原。
縱然是瓊崖,岷都不怎麼看好。
真正意義上,能夠在農業,工業,各方麵自給自足,又容易改造的,反而是琉求。
蘇門答臘雖好。
一來太遠,二來,冇有數百萬人口,根本難以消化。
冇有大秦的支援,縱然是他位極人臣,也不可能遷徙數百萬人口,跋山涉水,那會引起一個國家的動盪。
而西出隴西,那裡現在還是荒蠻之地,外敵太多了。
朝鮮半島倒是一個好去處,隻是那裡終究是苦寒,又與大秦接壤.......
“後子,炙肉好了。”
從黃羊手中接過肉串,岷開始擼串,在這個時代,由於石磨的推廣,他也就好這一口了。
隻是茱萸終究不是辣椒,多少欠缺一些。
“黃羊,傳信梁超群,讓他們護送大父一行人,前往鹹陽。”
“鹹陽雖然是是非之地,但,經過這一次之後,應該冇有人會鋌而走險,相反南陽之地,將會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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