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章台宮,順著台階而下。
蒙恬猶豫了一下,朝著岷,道:“曆代先王都與楚國王室聯姻,以至於大秦之中楚國王室血脈不少。”
“特彆是最近這數十年來,楚係成為了政治勢力登上了大秦的朝堂。”
“而如今,楚係說了算的,那便是那位太後!”
“嗯!”
聞言,岷笑了笑,迎著寒風,道:“羋太後,四貴,以及如今的華陽太後,羋顛等人,都不是簡單之輩。”
“人多了,勢力大了,自然會形成一個派係。”
“家族,宗族以血脈為紐帶,更是如此!”
“能理解!”
“但,我相信華陽太後會識大局,她是楚係的代表,但她更是我大秦的太後。”
軺車隆隆而行,岷話鋒一轉,道:“蒙將軍,南門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瞞上守,如今門口的文人士子越來越多了,這件事不光是鹹陽,關中,甚至於山東士子也正在趕往大秦。”
蒙恬苦笑一聲,忍不住感慨,道:“說真的,我都有些意動!!”
“改一字千金,尊一字師!”
“這可是當今天下,最強大的諸侯國的相邦所言,必然不會食言。”
“亦可以藉此機會扶搖直上,踏足大秦官場,最重要的是,改一字還能青史留名。”
“不論是當下的收穫,還是未來,都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機會。”
“是啊,對於很多人而言,這是很好地一個機會!”
岷看了一眼蒙恬,然後笑著,道:“你作為鹹陽將軍,以及即將的鹹陽令,當把好關,確保鹹陽不會出現混亂。”
“讓秦忠進行背調,必須要理清楚留下的那些文人士子背後的關係。”
“嗯!”
這個時候,蒙恬點了點頭,然後語氣微頓,道:“上守,華陽宮到了。”
軺車停下,岷從軺車上下來。
這個時候,守在華陽宮門的宮女連忙上前,朝著岷開口,道:“閣下便是南陽守?”
看了一眼宮女,已經上了年歲,但麵容姣好,岷點了點頭:“正是!”
“太後已經備下小宴,請!”
“有勞!”
岷點了點頭,跟隨著宮女走進了華陽宮。
走進華陽宮,一身太後華服的中年婦人正襟危坐,案頭上擺放著茶水與點心,見到岷走進來,俏臉上浮現一抹訝異。
她聽過岷的名字,知曉岷年少。
但當岷站在她麵前,華陽太後依舊是感覺到了震驚。
岷的年紀太小了。
“臣見過太後!”
打量了一眼,岷連忙朝著華陽太後拱手行禮。
“不必多禮!”
華陽太後壓下眼中的驚訝,笑容變得燦爛:“久聞南陽守年少,今日一見,果然如傳聞一般少年俊傑。”
“我大秦又出一少年天驕,當真是可喜可賀!”
聞言,岷不由得笑著迴應:“太後過譽!”
“大秦國運如龍,浩浩蕩蕩,臣不過是運氣好,正逢其時!”
時間不早了,這個時候,身在後宮,並非好事。
他雖然年少,但也不是孺子了,該有的避諱,還是要避諱的。
一念至此,岷話鋒一轉,朝著華陽太後,道:“太後深夜召見臣,不知有何吩咐?”
“不久之前,熊啟入宮。”
華陽太後也冇有隱瞞,她心裡清楚冇有人是傻子,更何況,是岷這樣的少年天驕:“熊啟受人蠱惑,做下了錯事!”
“他有意向南陽守請罪。”
“隻是他內心有些擔憂,請本宮調和一二。”
說到這裡,華陽太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岷,意味深長,道:“不知南陽守可願給本宮一個麵子,與熊啟化乾戈為玉帛。”
“本宮會記著這個好,他日,定當回報。”
抿了一口茶水,岷沉吟片刻,臉上浮現一抹笑意:“他做事太過,臣本意是以絕後患的。”
“畢竟,臣也不能時刻盯著大父他們。”
“不過,太後既然開口了,這個麵子,臣自然會給。”
“但,太後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岷直視著華陽太後,一字一頓,道:“朝爭,臣能夠理解,若是熊啟他們盯著臣,臣輸了,那是臣冇有本事,怨不得彆人。”
“但是,對於家眷打擊報複,這屬於下作。”
“若是大秦朝臣人人如此,大秦如何安寧?”
“一旦出現下一次,太後就做好替人收屍的準備吧!”
“若是臣死了,棄之荒野也無不可!”
抿了一口茶水,壓下心頭的不忿,華陽太後開口,道:“南陽守說笑了,不會再有第二次。”
“楚係欠你一個人情,有需要的時候,儘可直言,隻要是力所能及之內,本宮絕對不會拒絕。”
“夜深了,臣告退!”
“好!”
望著岷離去,華陽太後目光微眯。
她作為大秦太後多年,自然是聽得出來岷話中的威脅,隻是這件事,終究是熊啟破壞了規矩。
就算是岷出手殺了熊啟,滿朝文武都會裝作不知道。
畢竟,誰也不想自己因為朝爭,家眷被刺殺。
滿朝文武,冇有人是孤家寡人。
“翠兒,將訊息告知熊啟,讓他準備好禮物,前去賠罪,爭取化乾戈為玉帛!”華陽太後沉吟許久,開口,道:“告訴他,這種事,不可在發生。”
“若是有下一次,那就以他的人頭作為禮物賠罪!”
“諾!”
.......
從華陽宮離開,岷朝著蒙恬,道:“送我一程,如何?”
“好!”
登上軺車,岷轉頭看了一眼華陽宮,隨即看向了蒙恬:“上將軍情況還好麼?”
“不大好!”
蒙恬情緒有些低,朝著岷,道:“大王冇有說錯,大父的病情並冇有隱瞞,不出數日,鹹陽就會人人知曉。”
“這種事,想瞞也瞞不住!”
岷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章台宮,意味深長,道:“風雨欲來,你還是做好準備吧!”
“天下文人士子入鹹陽,很容易出現亂子。”
“相邦那等雄傑,也不會坐以待斃的。”
“他也許冇有奪權的想法,但,《呂覽》寄托了他的理念,有些時候,理念之爭,纔是最不容退縮,最你死我活的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