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戶齊民,下一步便是什伍連坐。
這是當下最優秀的製度。
連坐,屬於求盜(警察)與庶人聯動的一種機製,為了預防犯罪,與日常生活冇有關係。
什伍製度推行,將原本的地方豪強,宗族勢力打散,纔有利於大秦對於南陽一十六縣的統治。
《商君書·禁使》中曾言:故至治,夫妻交友不能相為棄惡蓋非,而不害於親,民人不能相為隱。
對於這一點,岷很是認同。
在後世的法製,也一直在追求這一點。
好的政治是夫妻,朋友,都不能互相包庇罪惡,這不是不顧念親情,而是民眾不容他們隱瞞。
岷在南陽的一係列的動作,就是要從跟上,讓南陽一十六縣融入大秦體製,從而潛移默化的改變。
先以刑殺以威懾地方豪強與世族。
進而編戶齊民,耕田清查,整合商賈,河道疏通並行,以穩定人心士氣,不至於出現餓死的情況。
進而,以整合商賈所得錢糧,修橋鋪路,打通漕運以確保庶人溫飽。
施恩庶人以後,便可以推行什伍連坐之法,讓朝廷的權力深入鄉野,進而授田,以收庶人之心,增加南陽賦稅。
從而形成良性迴圈,以至於政通人和。
秦王政七年。
十一月。
騰走進政事堂,一臉的風塵仆仆。
“上守,南陽郡編戶齊民結束,如今整個南陽郡一十六縣,有九十萬六千三百四十二人。”
“十八萬戶。”
“包括隸臣妾。”
“耕田清查也已經結束,如今的南陽郡一十六縣,耕田兩萬兩千五百頃。”
喝了一口熱茶,岷不由得眉頭緊蹙,人均不過兩畝五,而且,大秦的畝產太低,縱然南陽土地肥沃,水流充足,也難以提升不了太多。
“畝產不過一點五石,人均不過兩畝五,遠遠達不到商君變法的製土分民的標準,而且,耕田大多數掌握在世族以及氏族,貴胄手中。”
沉默了許久,岷看向了騰:“南陽郡之中,冇有軍功爵位封地,命令馬興調集大秦銳士封鎖南陽郡,自今日起,南陽郡不準進出。”
“頒佈南陽郡守府政令,南陽郡所有耕田,儘數收歸國有。”
“按照商君之法,製土授田,不論年少還是年老,都要授田。”
“授田結束,鼓勵開荒,將每人的田畝數補齊至四畝半。”
“多餘的新田,作為公田。”
“後補的耕田,三年不收賦稅。”
“南陽地處平塬,水流豐富,土地肥沃,有糧倉之姿。”
“都水曹,拿出一份灌溉方略,與此同時,田曹,戶曹,倉曹配合,做好開荒,以及春耕的準備。”
“以政令的方式,告訴庶人,郡守府可以借給他們糧種,同時,郡守府會提升主吏犁以及耕牛。”
“諾!”
點頭答應一聲,騰臉色有些凝重。
他心裡清楚,岷這是要將南陽郡的宗族,世族,貴胄,地方豪強,以武力撕裂,然後重組。
以武力為基礎,配合編戶齊民,什伍連坐,從而一點一點的分解。
最後以耕田完成絕殺。
商賈得到整合,庶人授田,世族勢力削弱,南陽開始變成了岷的形狀。
岷在南陽郡雷厲風行。
章台宮中,秦王政看著手中的奏疏,不由得苦笑。
“秦忠,告訴岷,可殺!”
“諾!”
望著秦忠離去,秦王政不由得神色肅然,他自然是清楚,岷在南陽郡乾什麼,隻要岷成功,南陽郡將會成為大秦的故土。
民心與製度,都將與大秦同步。
他心裡清楚,這一段時間以來,他隻是在朝會上有些頭疼,岷遠在南陽,冇有人桎梏,自然意氣風發。
而壓力最大的則是相邦呂不韋。
鹹陽城中的風起雲湧,時至今日冇有影響到岷,完全是因為呂不韋壓下了一切。
隻是縱然他在章台宮中,他都清楚鹹陽城中的暗流湧動,以及各大氏族以及勳貴向國府施加的壓力。
“相邦,群情激盪,上書反對岷的文書堆積如山,不光是世族,老氏族以及勳貴,甚至於關中的官吏,儒家弟子......”
王綰神色複雜,他作為老秦世族,內心深處更為複雜:“就算是國府強壓,也不是個辦法。”
“這件事,遲早都要做出決斷。”
“是啊!”
喝了一口熱茶,呂不韋望著案頭上的文書,不由得苦笑。
案頭中央,是岷送來的,關於南陽的各種政令,在後麵,則是上書反對岷各種政策的文書。
“王綰啊,你覺得南陽守的策略如何?”
“很不錯,一旦完成,必將會徹底的改變南陽郡一十六縣。”王綰苦笑一聲,朝著呂不韋,道:“編戶齊民,授田,什伍連坐法,改製商賈,修繕河道等多管齊下。”
“屬下看過南陽守關於商賈改製一事,可行性極高。”
“商稅增加,田租與賦稅增加,將會形成一個良好的開頭,南陽郡守府手中有了錢糧,自然好乾事。”
“與此同時,授田施恩於庶人,南陽郡一十六縣人心向秦。”
“再加上什伍製度推行,將會讓朝廷的權力深入鄉野,進而加深朝廷對於南陽的掌控。”
“特彆是,經過數年時間將官吏逐步替換,南陽郡一十六縣,與關中無異。”
“隻是岷這樣做,損害了世族,老氏族,嬴姓公族,地方豪強,宗族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