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六年,歲首。
南陽郡守府頒佈新的政令佈告南陽一十六縣。
《南陽郡賈市準入製度》,《南陽郡商社登記造冊製度》,《南陽郡商賈申請營業文書製度》《南陽郡商稅征收製度》.......
一時間,震動南陽。
岷也是冇有辦法,他不是呂不韋,也不是秦王政,想要真正意義上修改金布律,有很大的麻煩,也不是短時間就可以完成的。
隻有以郡守府的絕對權力,推行政令製度,才適合當下的南陽郡。
商市署長史周青陷入了忙碌之中,整個商市署燈火通明,他們的權勢,被岷進一步放大,自然承受的壓力,也將會變得極大。
“上守,驟然抬升商賈地位,與大秦的國策背道而馳......”騰神色複雜,朝著岷,道:“如今上守連下數道政令,必將會成為那些貴胄,攻訐上守的點。”
“庶人乃是大秦的根本。”
抿了一口熱茶,岷意味深長,道:“大秦以耕戰立國,我們想要盤整南陽,需要大量的錢糧。”
“農耕乃是基礎,不能輕動,我們不能增加苛捐雜稅,要不然,好不容易歸附的人心,又將會動盪。”
“放眼南陽,唯有商賈.......”
“郡守府需要錢糧,大量的錢糧,而且這些商賈與商社,必須要在郡守府的管控之中。”
這個時候,岷看向了騰,笑著,道:“編戶齊民以及耕田清查,進展的如何了?”
“不瞞上守,編戶齊民響應積極,進展很快。”
騰苦笑一聲,朝著岷,道:“但是耕田清查進展極慢,目前也隻是完成了宛,酈,等三縣。”
“根據訊息,南陽的世族奔赴鹹陽......”
放下茶盅,岷深深地看了一眼騰,語氣肅然,道:“傳令馬興,向南陽一十六縣,每一個縣進駐三千大秦銳士。”
“從郡守府之中挑選乾吏,組建耕田清查督導組進駐各縣。”
“違抗政令者,以秦法論處!”
“你們的速度太慢了,十二月底,必須要結束清查,二月底完成授田,要不然,會錯過來年春耕。”
“誰敢阻攔,殺誰!”
“若是你們做不到,那就換人來。”
“放手施為,一切事情,我會頂在前頭。”
“諾!”
點頭答應一聲,騰臉上浮現一抹羞愧,這是他從內史抵達南陽以後,岷第一次說重話。
“請上守放心,屬下一定會按時完成此事。”
“嗯!”
眾人離去,岷看著炭火,道:“九,我們搞點炙肉。”
“讓食肆準備一些薄餅!”
“諾!”
這一刻,岷看向了黃羊,語氣幽幽,道:“南陽世族前往鹹陽的訊息,燭龍知道多少??”
“他們前往鹹陽,與嬴姓公族,與勳貴聯絡,大量的錢糧送入鹹陽達官顯貴的府邸。”
“包括楚係.......”
“其中參與者,有熊啟,嬴琿,司馬青等十數人,孟西白三族也參與其中。”
黃羊將帛書遞給岷,語氣肅然,道:“上守,這是詳細的名單,鹹陽那邊都在觀望。”
“與此同時,關中各地,開始有流言。”
“關外更是如此,流言中,全部都是中傷上守,言上守殘暴,甚至於傳言上守想要自立,擁兵自重.......”
“有儒家弟子參與其中。”
吃了一口羊肉串,岷忍不住朝著黃羊詢問:“黃羊,你說,我是不是太仁慈了?”
“額!”
此話一出,黃羊不由得愣住了,這句話,他不知道如何接。
“讓燭龍放出訊息,朝廷與郡守府準備給庶人授田,按照戶籍授田,但是,公羊等世族,豪強阻攔........”
“將南陽郡這些世族,士族,貴胄,豪強,擁有的田畝數全部公佈,同時,將他們這些年做的那些臟事爛事,全部公之於眾。”
岷將薄餅吃完,朝著黃羊,道:“暗中引導輿論,讓庶人站在我們這一邊。”
“同時修書大王與渭陽君。”
“問大王,宗室可殺否?”
“問渭陽君,宗室要當這個出頭鳥是麼?”
“若是他節製不了,我不介意幫他!”
“諾!”
點頭答應一聲,黃羊轉身離去。
他心裡清楚,這個歲首南陽是不得安寧了,註定是血流成河。
“上守,這是對於南陽一十六縣各級官吏的考覈情況,隻能說,都是屍位素餐之輩,真正做事的少之又少。”
甘羅作為監禦史,這一段時間都在南陽各縣奔走,暗中調查。
“而且,地方豪強,世族勢大,左右當地官府。”
“我們的政令,根本難以深入鄉野,僅止於縣。”
聞言,岷沉吟了半晌,沉聲,道:“這件事,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我們手中的官吏不足,現在的南陽郡大多數還是故吏。”
“從學宮之中調來的那些秦吏,表現如何?”
“都還不錯,極為的勤奮,但是他們的地位很低,幾乎被架空,隻能瞭解當地的情況。”
.......
喝了一口茶水,岷望著地圖沉吟許久,道:“暫時保持不變,那些秦吏都需要成長,等時機成熟,再行升遷。”
“等我們將這些官吏全部替換,我們的手自然也可以深入鄉野。”
“讓法曹,對於曆年來的冤假錯案重新審理。”
“諾!”
甘羅神色肅然,朝著岷,道:“鹹陽那邊,風波很大,勳貴,世族,宗室,老氏族都參與其中。”
“大王未必能夠扛得住。”
“畢竟,這其中涉及到了軍中諸將。”
“這麼多年來,軍中勳貴纔是手中握有耕田最多的,他們每一家也許不多,但,軍中勳貴數量龐大。”
“哼!”
冷哼一聲,岷神色冷冽,道:“軍功賜爵的耕田,本身便不算在其中,除非是他們欺壓當地庶人,為非作歹。”
“大王那邊冇有問題,還有相邦協助,真正壓力巨大的是我們。”
“以國法刑殺,必然會讓這些世族以及貴胄有可趁之機,不過,我有時間和他們耗。”
“希望他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