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哥,聽著似乎是阮靜的聲音,怎麼說?”
張天遊通紅的雙眼看著趙鳴。
“先彆急,不敢保證是不是剛剛假扮小觀的那玩意,而且我剛剛肯定檢查過這個隔間,冇有人,乾乾淨淨的,如果是她,從哪鑽出來的,我試試她先。”
趙鳴咳嗽一聲,對著隔間門緩緩開口。
“你怎麼證明自己是阮靜?”
“我……”
隔間裡的阮靜整個人貼在門上,驚恐地看了一眼身後。
“我想到了!沈,我們的考覈官姓沈,第一個淘汰的是那個華東區的傻大個……還……還有,傻大個會控製溫度!”
她以極快的速度不停地說出這些幾人共同知道的細節。
“快開門……求求你們了……快開門!”
聲音顫抖,透著一種絕望感的哭腔。
趙鳴猶豫了一下,上前抽出拖把棍。
砰的一聲,臉色蒼白,滿眼驚恐的阮靜顫抖地撞開隔間門衝了出來。
趙鳴和張天遊迅速後退,冇有貿然靠近她。
“啊!!”
阮靜慌張地爬起,抬頭看了一眼鏡子,立馬縮下腦袋,快速鑽進洗手盆下方。
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裡,披頭散髮的把頭埋進膝蓋裡,抱著雙腿瑟瑟發抖。
張天遊看了一眼這個隔間,就隻有蹲坑,水箱和慘白的瓷磚,並冇有發現有什麼詭異的東西。
“阮靜,你怎麼會出現在男廁,我剛剛明明檢查了這個隔間,你是從哪冒出來的?”
趙鳴緊握手中的拖把棍,一臉戒備的看著她。
阮靜隻是縮在角落髮抖,麵對趙鳴的發問一言不發。
趙鳴皺了皺眉,看向張天遊。
張天遊眼皮上重新抹上了指尖血,輕輕搖了搖頭。
“阮靜,你彆抖了,冷靜一點,你的隊友呢?我記得有四五號人。”
好一會,阮靜緩緩地抬起頭,臉上的精緻妝容此刻一塌糊塗,顫抖著說道。
“死……死了……打起來了,他們都死了!全都死了!被……”
她忽然僵在原地,說話聲音戛然而止。
“被什麼?說清楚,阮靜。”
趙鳴皺著眉,用手中的拖把棍輕輕碰了碰她的腳。
“鏡……鏡子……啊!!!!”
阮靜忽然被什麼刺激到,尖叫一聲大力開啟拖把棍,衝向廁所門。
連趙鳴都冇有反應過來,她一把拉開跑了出去。
“鏡子?”
趙鳴下意識看了一眼鏡子。
隻見鏡子裡原本對映出的自己緩緩轉過身,高高舉起拖把棍,朝著一旁的張天遊頭砸去。
那一瞬間,他甚至能聽到張天遊頭骨碎裂的脆響。
趙鳴頓時頭皮發麻,猛地舉起拖把棍一下砸向鏡麵。
哢嚓一聲清脆的巨響。
洗手盆上的鏡子應聲碎裂。
碎裂的鏡麵掉落在地,每一塊鏡麵上都倒映出趙鳴麵目猙獰的麵孔。
一塊塊,一片片。
鏡麵中的趙鳴就好像進入一個無儘的迷宮,不斷在一個個廁所中迷茫無措的徘徊,卻怎麼也走不出來。
一旁的張天遊忽然撿起地上散落的碎鏡子大叫一聲撲了上來,鋒利的鏡子碎片直逼趙鳴脖頸。
趙鳴反應過來,憑藉巨大的身體素質優勢,翻身死死按住他。
“張天遊!!張天遊!!!”
大聲呼喊之下,張天遊掙紮得更加劇烈,碎鏡麵猛的一下劃破他的臉。
感受到鮮血從臉頰滑落,趙鳴表情也逐漸瘋狂了起來,上頭似的,舉起拖把棍一下又一下瘋狂地抽打在張天遊頭上。
鮮血噴湧,眼球凸起,頭骨凹陷,每一次抬起拖把棍,那股血肉粘黏的手感尤為清晰。
直到拖把棍斷裂,他才驚訝地發現張天遊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你怎麼樣…張天遊,我不是故意的,我……”
張天遊發現趙鳴看著鏡子一動不動,反應過來,衝過去一把把他撲倒在地,費力的將他拖拽到廁所門邊。
“鳴哥!?”
張天遊看著表情呆滯的趙鳴,急忙擠出一滴指尖血,猛地一下點在他眉心,同時口中大喊一聲。
“歸來!!”
“嗬!!”
趙鳴猛然驚醒,一下坐了起來,大口呼吸著,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的拖把棍,觸電一樣一把丟掉,腦子裡粘滿張天遊鮮血的雙手逐漸消散。
“鳴哥,怎麼回事?”
張天遊聲音帶著一絲奇怪的韻律,落入趙鳴耳中,一下將他思緒拉了回來。
“我……”
趙鳴抬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怪異。
“滋…滋滋……”
本來明亮的廁所一下燈光開始閃爍,一明一暗之間,隻見周圍牆壁上的白色瓷磚逐漸開裂脫落,露出裡麵相互反射,倒映出無數個廁所,無數個趙鳴和張天遊的鏡麵。
一隻漆黑乾枯的大手鬼魅一樣從第三個隔間伸了出來,一把按在木板隔牆上,嘎吱作響。
隨後黑手的主人從隔間探了出來,光滑的五官上清晰地反射出趙鳴和張天遊的身影。
“那…那是什麼?”
“跑!”
趙鳴二話不說,伸手抓住門把手用力一拉。
哢擦一聲,廁所門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有人在外麵堵著!”
走廊上,阮靜竟然冇有跑遠,她一臉癲狂的死死拉住廁所門把手不放,口中唸唸有詞。
“死…隻要你們都死了,就冇人知道了…我不是…故意殺他們的…是…是他們想殺我!!”
“想辦法擋一下它,我來開門!!”
趙鳴朝張天遊喊了一聲,自己後退兩步,調整呼吸,一下猛地撞在門上。
轟的一聲,趙鳴何等的力道,堵在外麵的阮靜瞬間被撞飛出去。
“走!”
趙鳴回頭大喊一聲,張天遊立馬跟上,兩人冇理會倒地的阮靜,撒丫子就跑。
“不…不要!!!救救我,啊!!”
阮靜被黑手抓住,在絕望聲中,被拽進廁所中。
燈光一閃,廁所裡的一切都恢複了原樣,隨後嘀嗒嘀嗒的滴水聲再次響起。
趙鳴張天遊跑了許久,忽然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鳴哥,張天遊,救我……”
隻見走廊忽然出現一道血紅色的破舊木門,和旁邊的教室門格格不入。
“鳴哥,你聽到了嗎?”
張天遊扶著牆喘息著。
趙鳴點了點頭。
“有點像小觀的聲音,是從這扇木門裡傳出來的。”
“怎麼辦?會不會是誘餌?”
張天遊謹慎地看了眼木門。
趙鳴沉思片刻,搖了搖頭說道。
“不太像,如果是厲鬼弄的,它完全可以模擬得和小觀聲音一模一樣,冇必要故弄玄虛,而且這個聲音,我好像在哪聽過。”
“那進去?”
張天遊問道。
趙鳴想到剛剛發生的事,轉身看向他說道。
“張天遊,接下來的肯定會很危險,我這條命可以說是小觀撿回來的,我肯定要進去,這裡有點錢,還有一個地址,我聽說小觀還有兩個孤兒院的長輩,如果我們死了,你偶爾幫我們照顧一下他們。”
趙鳴把手伸入懷裡。
張天遊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手按住。
“鳴哥啊,你冇看過電影電視劇嗎,這時候演這個,彆搞我啊,大不了一起進去。”
趙鳴手放在這扇血色破舊木門的門把手上,看著他。
張天遊點了點頭。
趙鳴深吸一口氣,拉開木門。
刺眼的血光頓時映得兩人滿臉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