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廁所裡極為安靜,彷彿將外麵一切都隔絕在外,滴答落水聲清晰可聞。
趙鳴和張天遊背靠著陰冷的瓷磚牆麵休息。
“張天遊,我們檢查一下,以防萬一,這裡一點血色都冇滲透進來,有些不太對勁。”
趙鳴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張天遊見狀立馬跟上。
洗手間不大,左邊隻有三個木板做的隔間,右邊是連在一起的兩個洗手盆,其中一個水龍頭出水口緩緩蓄起一個飽滿的水滴,隨後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水滴滴入純白色的水盆中,發出一聲清脆的滴答聲。
張天遊開啟把手伸過去,將指尖已經結塊的血洗掉。
鏡麵上有些潮濕,蒙著一層水霧。
趙鳴檢查了一下三個坑位回來,朝張天遊搖了搖頭。
“冇發現有什麼問題,你這邊有什麼發現?”
張天遊搖了搖頭。
“除了水龍頭似乎冇辦法關上,好像冇什麼怪異的地方。”
趙鳴點了點頭,也洗了下手。
抬頭看到朦朧的鏡麵,下意識用手擦了一下,反射出他圓圓的腦袋。
“嗯,既然這裡冇事,那就在這裡貓著吧,外麵不知道什麼情況,分身鬼也不知道有冇有離開,等考覈組過來吧。”
趙鳴找了根拖把,輕輕一擰,便將拖布拆了下來,他打算把廁所門卡住。
肯定是擋不了厲鬼的,但是多少能起到個示警的效果。
“咚,咚咚……”
忽然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
趙鳴和張天遊幾乎同時回頭看向靠近窗戶那個最裡麵的隔間。
“鳴哥,怎麼回事?你不是檢查過嗎?”
張天遊看著趙鳴,張著嘴,冇有發出聲音,口型明確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
趙鳴吞了口唾沫,朝張天遊點了點頭,舉起拖把棍悄無聲息地慢慢蹭了過去。
張天遊默契地一下撕開指尖的傷口,趁手的傢夥都不在身邊,隻能靠這個,隻要能拖延一下厲鬼也好。
趙鳴摸到門把手上,高高舉起拖把棍,小心翼翼地插進把手上,一下把隔間門給彆住了。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一下。
趙鳴和張天遊緊緊看著輕微震動的隔間門,緩緩後退,儘量不發出聲音。
似乎是對他們倆的冷暴力很不爽。
“咚!咚!咚!”
敲門聲愈發急促地響了起來。
同時響起一道他倆有些熟悉的聲音。
“外……外麵,有人嗎?我……我看到你們了……”
趙鳴張天遊兩人對視一眼。
“這聲音,阮靜?”
教學樓地下室內,血氣瀰漫,撞在四周的牆壁上緩緩凝聚出一滴滴血水。
血水流過,牆壁開始緩緩開裂,裂縫中滲出更多的血液,緩緩流淌向地麵。
轟的一聲巨響,
地下室的大門轟然被掀飛。
一個身材挺拔的長髮男人赤著腳走了進來。
長髮男人無視周遭的一切,臉上掛著微笑,無所謂的緩緩走進走廊。
每前進一步,周圍的血霧就散開一絲,甚至連牆壁上滲出的血液都縮了回去。
他就像是謫仙下凡一般,每走一步,周遭的血霧就儘數躲避,竟然被其生生逼退形成一處絕對的現世區域。
長髮男人漫步到最裡麵那間房的門口停了下來。
女性8號正恭敬的站在門口等候。
房門雖然緊閉,但是森森冷意肉眼可見的化為白霧從門裡透了出來。
長髮男人看了一眼8號,語氣溫和的說道。
“這麼喜歡這幅皮囊?我給你的不夠好?”
女性8號聞言頓時一僵,身體微微顫抖,立馬伸手轉向後背。
長長的猩紅色指甲滑過,衣服無力垂落,掉落在地,隨後後背的麵板上赫然裂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一個麵容枯瘦的老人就像脫衣服一樣,從後背開始,雙腳,雙手,腦袋,一點一點地將女性8號的皮囊整個脫了下來,隨意丟在一旁。
深深彎下腰。
“鬼皮廖三恭迎教主,教主仙福永享,壽與天齊,教主,幸不辱命,8號巧匠分身鬼所研究的黃金棺槨就在裡麵。”
廖三懂事地一把拉開厚重的停屍房大門。
一抹耀眼的金光刺了出來,黃金棺槨赫然端端正正地擺放在停屍房正中間。
教主滿意地點點頭,踱步走了進去。
等停屍房的大門再次關閉,守在門口的廖三這才小心地呼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年輕的時候,鬼皮廖三這四個字就是圈子裡的噩夢,無論是人是鬼,隻要被他的能力抓到,便會被他奪取一切,奪取馭鬼者本身駕馭的厲鬼能力,甚至奪取厲鬼的身體和能力。
可現在,廖三老了,他開始怕了,怕老,怕死,怕厲鬼復甦,他冇有選擇和大多數老年馭鬼者一樣,進入門內,而是在見過真仙教教主之後,選擇加入真仙教。
王觀看著這血色形成的光柱,僅僅猶豫了一下——果凍的口水不夠了,腐蝕了這麼久,加上自己連撕帶扯,這才勉強弄出一個足以容納他出去的洞口。
出去是肯定出去的,他猶豫的是……
是頭先出去,還是腳先出去。
最後他一咬牙,決定腳先出去,隻要看不到,就冇那麼怕。
做好了決定,他拍了拍頭頂的果凍。
“抓穩了果凍,我們現在就出去。”
果凍還是很虛弱,伸出兩根小觸手扣住王觀的頭。
王觀深吸一口氣,高高躍起,對準牆壁上的洞,雙腳一下插了進去。
很順利!
冇有卡住,冇有發生任何不好的事。
王觀順利地從洞裡鑽了出去。
出來了!
他還冇來得及興奮,抱了抱身體,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周圍一片漆黑,自己似乎又躺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他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往左邊看了一下。
“挖槽!!!”
一具屍體,確切的說,一具被掏空內臟的屍體就端正地擺在他身旁。
王觀嚇得慌忙翻身,頓時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
右邊也是一具屍體,手機燈光照了過去,還能清晰地看到上麵切開的刀口。
上次從門裡出來,好歹還是棺材裡,這次……這是把我弄到哪兒來了?
我還在學校嗎?
從垃圾桶進,不應該也從垃圾桶出來嗎?
一滴汗珠滑過王觀額頭,鼻尖,最後啪嗒一聲滴在金屬床板上。
外麵的教主鼻尖動了動,抬頭看向邊上的一格停屍櫃,俊俏的劍眉不由得皺了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