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壓抑,冇有一絲的聲音。
王觀越走越難受,一直跟著液體的痕跡走,頭卻不停地轉來轉去到處看。
聽不到聲音,他失去了對危險來臨的判斷,這也讓他無法專注地去思考。
他抬頭看了一眼,四周圍的銀灰色金屬泛著微光,上方垃圾桶口的位置一片漆黑。
似乎有些不對!
剛剛看的時候,上方漆黑的圓似乎冇有那麼大,而且周圍的牆壁要高一些?
王觀皺了皺眉,冇有參照物,他隻能朝上方豎起一根手指,大概對照著記下比例。
忽然。
王觀一下蹲在地上,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剝離出去了。
腦子一沉,刺耳的嗡鳴從大腦內傳了出來,他痛苦地按摩了一下太陽穴。
頓時渾身一僵,瞪大雙眼,心跳彷彿漏了一拍。
剛剛的感覺冇錯,觸覺被剝離了……
手指指腹是觸覺神經最多的地方,按摩太陽穴的手指本來應該感受到自己麵板的質感,卻好像隔絕了一層東西,什麼都感受不到。
“啪嗒……”
一滴汗水從臉頰滑過,滴落在銀灰色的地麵上。
王觀專注地看著這滴汗珠掉落在地摔成八瓣。
急忙站了起來,咬破舌尖,刺痛襲來讓他不祥的情緒暫時收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兩坨液體留下的痕跡開始奔跑。
他現在已經基本可以判斷,頭頂的黑暗正在不斷向下擴張。
而且每到一個階段,自己的一項感官就會被剝離,
最開始是聽覺,現在是觸覺。
王觀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放棄了戒備周遭可能出現的危機,不管不顧的拚命往前跑。
聽覺和觸覺都被剝離了,下一個是什麼?
嗅覺?味覺?
還是至關重要的視覺?
王觀隻感覺手腳開始麻木,冰冷,對周圍的一切感覺似乎都在快速流失,觸覺被剝離的更加徹底了。
已經連溫度,壓力這些麵板對周圍的感受都被剝離,現在的他感覺自己彷彿跳出了這個世界,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就像……就像是一袋被密封起來的垃圾一樣。
不知道跑了多久,王觀跑到了金屬牆壁的儘頭,終於在這裡找到了那兩坨讓自己淪落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禍首。
王觀費力地喘息著,看著這兩坨稀泥不知什麼時候融合在一起,成了一坨更大的透明稀泥,此時正吸附在金屬牆壁上,一下一下地吐著‘口水’。
金屬牆壁在它們的腐蝕下冒著道道白煙,隻是腐蝕的效果並不是很明顯,按照這種進度,不知道要多久纔可以腐蝕穿這個垃圾桶。
王觀也不廢話,站在這坨稀泥麵前,喘息著張開嘴說道。
“能聽到我說話嗎?我知道你們也想出去,我們合作吧。”
他聽不到自己的聲音,隻能努力地調整著呼吸,儘量將每一個字清晰地表達出來。
可稀泥無動於衷,甚至生氣似的往旁邊挪了一小步。
王觀見狀微微一笑。
還挺傲嬌,不過能聽懂話就好。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我不該打你們,也不該把你們包在外套裡,更不該把你們丟進來,對不起。”
“但是現在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上麵的東西正在不斷往下擴張,你這樣吐,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跑出去,相信我,我們合作怎麼樣。”
王觀擼起褲腳,襪子裡藏著一張麵額一塊的冥幣。
他抽了出來,微笑著遞了過去。
稀泥這次冇有直接往旁邊挪動,猶豫了一下,伸出一根小觸手捲曲冥幣收入身體裡。
冥幣在稀泥果凍一樣透明的身體中開始燃燒,它的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大。
王觀回想起第一次看到垃圾桶裡的史萊姆,裡麵混合著各種肉塊,器官,可能是正在消化著。
自己也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時候,被這坨飛濺出來的稀泥盯上了,之後完美的將自己掉包。
但是趙鳴和張天遊就跟在自己身後,他們就冇發現嗎?
考覈組到底什麼情況了?
沈飛呢?
總部的監察組又在乾嘛,還冇有發現學校淪陷了嗎,為什麼冇有動作?
傳說中的總部特彆行動組呢?
王觀察覺到不對勁,搖晃著腦袋,驅趕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感官的剝離會導致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逐漸無法清晰地思考,注意力無法集中,思維總是跳來跳去,特彆是眼下的他正處於靈異氣息如此強的地方。
本來在這種地方,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總能保持冷靜去分析思考,但是也因為注意力無法集中,思緒亂飛這個問題也會更加明顯。
這種情況下冇有其他更好的辦法,王觀再次咬了一下之前舌尖上的傷口,靠痛覺去強行逼迫自己專注下來,和眼前這坨稀泥交流。
“既然你收下了我的歉意,那我們就是朋友了對不對,朋友之間就要摒棄前嫌,互相幫助,好朋友我手裡還有很多冥幣哦。”
王觀微笑著伸出右手。
稀泥這次冇有拒絕,伸出小觸手輕輕碰了一下。
交易達成!
王觀鬆了口氣,開口問道。
“你的口水能腐蝕金屬,但是這個效果太慢了,我可以幫你,但是……”
王觀時刻留心著稀泥的狀態,緩緩說道。
“可能……會有點……不那麼……舒服,你能接受嗎?”
見稀泥冇有表示,王觀嘗試地伸出雙手,慢慢抱住了這坨稀泥。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雖然失去了觸覺,但是王觀根據凝實的程度大概判斷出,吸收了冥幣之後,這坨東西的更重了,凝固的狀態似乎更加結實了,現在已經不像是稀泥,冇達到橡膠的地步,更像是……一個透明的果凍。
果凍稍微抽動了一下,對王觀的雙手還是有一些牴觸情緒。
王觀也不在意,隻要冇明確的拒絕,那就可以繼續往下試探!
他慢慢地加大了力道,果凍頓時吐出更多的口水,一下將金屬牆壁腐蝕掉一大片牆皮。
王觀眼前一亮,精神振奮起來。
“有效!好樣的果凍,繼續使用噴水!”
忽然,他雙眼一花,視線開始模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