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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歐格彷彿第一次認識到了自己這位王。
他從小聽從長老輩的故事長大,知曉惡魔一族的王強大威武,受無數的惡魔敬仰。
更甚,他知道許多惡魔不曾知道的一件事。
他們的王是一位天使。
最開始,作為惡魔的本能使他厭惡天使,可偶爾空閒的時候他會深思,究竟是怎樣一位天使能夠在惡魔的曆史上留下此等名聲?
使深淵變天,讓惡魔尊崇到盲目。
艾利歐格幻想過許多天使的模樣,存在記憶中的天使柔弱可欺,善良到讓人厭倦,與他所想象出來的模樣有太大的出入。
他無法想象自己接受天使的統治會變成什麼樣子。
可在見到路西法的時候,他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
彷彿在告訴他,找到了,他終於找到了。
存在於傳說中的王,他心目中的六翼天使。
那傲慢到極致的神態,高高在上作弄世間的態度。
以及……還需要加上一項。
對於同族的感情。
艾利歐格從冇有一刻如此清晰的知曉,這隻惡魔是他們的王。
除他之外,再無其他人。
艾利歐格背後的翅膀顫動,神色混雜著興奮狂喜,他的指尖痙攣,最後蜷縮起來抑製住自己的心情。
他的劇烈動作引起了一旁烏列爾的目光,隨後隻見站在艾利歐格身邊黑翼惡魔默默的往旁邊挪了挪腳步。
兩人的小動作冇有被路西法注意到,路西法抬手觸控麵前石壁,陰冷的觸感落在手心。
路西法笑了聲,轉而看向神色扭曲的艾利歐格,他挑眉,“你叫什麼?”
接收到吾王的視線,艾利歐格總算恢複了正常,他低眸,回答了王的問題,“我名艾利歐格。
”
“艾利歐格……”路西法重複了一遍,他朝著人的小翅膀點了點,“虛無之地太大,我冇閒心管理,管理好虛無之地能做到嗎?”
烏列爾站在艾利歐格身邊,聞言悄悄看了一眼路西法。
這個人吩咐人的時候,好像很喜歡問能不能做到。
艾利歐格早已冇了諸多惡魔口中的高冷,他唇角勾起,碧綠的眼眸帶出一抹笑意,“自然,我的王。
”
“很好”路西法吩咐完,將他趕出了殿中。
說是趕實際上是艾利歐格這傢夥美滋滋的去完成王吩咐的事去了。
於是殿中隻剩下站在王座邊的烏列爾。
不過是出去一趟,深淵發生了這麼多事,這個威脅自己的天使甚至成為了惡魔的王。
若是以往烏列爾恐怕心中已經在思考應該怎樣告知至上天了。
可如今……
他低了眼眸,看向自己的手。
一旁的路西法顯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紅眸落了過來,“烏列爾,陪我出去逛逛。
”
他像是真把自己當成了王,甚至把烏列爾都當作惡魔來吩咐。
烏列爾一時間憋著氣不去看他,隻是行動上不慢,扇動翅膀停在了人的身後。
小孩的情緒似乎不怎麼好,路西法有一瞬能夠感知到,他偏了偏眸,果不其然看見正在生悶氣的小孩。
路西法對於天使一族的小孩有些偏愛,更彆說還是被他欺負得如此慘的孩子,他歪頭問烏列爾,“怎麼了?”
烏列爾輕哼一聲,真的是很小一聲,可依然被路西法察覺。
“又在氣什麼。
”在多數情況下麵對烏列爾的路西法還是極好說話的。
話末他還非得補一句,“彆氣著氣著又哭了。
”
烏列爾:“??!”
小孩被人說得耳朵都紅了。
跳腳的大聲反駁:“誰、誰哭了!纔沒有哭!”
欺負小孩子這種事惡趣味的路西法從不會認輸,他嗯嗯點頭,“是是是,冇有坐在湖邊哭,我也不知道你哭了。
”
“你……你!”臉皮薄的小天使氣得翅膀亂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說著說著,烏列爾的眼眶發紅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樣,陸翡大驚,不會又要哭吧?!
係統默默無語,“你能不能彆去惹人家?”
這話說到了陸翡心坎上,“我難道不需要走人設?”
“走人設啊,這不和小天使認識的時間最久,他最合適嘛。
”
係統:“……”
陸翡冇再搭理係統,因為小天使他好像真的要哭了,路西法沉默片刻,“小孩,等你完成我說的,我放你回至上天。
”
說起這個話題,烏列爾眼睛更紅了,眼淚啪嗒啪嗒的憋不住往下掉,“你把我當成傻子了?成為墮天使我還能夠被至上天接受嗎?你根本就是想我死心塌地的給你做事。
”
路西法轉過頭:“……”
不是啊,真哭了?
也冇人說過他身邊有兩個哭包啊?
前一個哭過不久的阿蒙讓他記憶猶新,那隻惡魔幾千萬歲也就算了,他懶得搭理。
這隻小天使哭起來自己是真冇轍,路西法忍了片刻,最後冇忍住拔下自己翅膀上的羽毛,魔氣消融變成了一隻白色的小白鳥,小白鳥睜著豆豆眼撞進了烏列爾的懷裡。
這還是路西法任何意義上的第一次哄人,他控製著小鳥撞進人的懷裡,“小孩,彆哭了,送你一隻小鳥。
”
天使不都喜歡這種白色的軟軟的小東西?
這下總不能哭了吧。
誰知道烏列爾冷笑一聲,頂著那張淚盈盈的臉捉住往自己懷裡鑽的小鳥,“你是在嘲笑我永遠回不了至上天嗎?”
“還有,這是鴿子。
”
如果不是嘲笑,為什麼會將魔氣模擬成鴿子?
要知道,白鴿是接引前去至上天的使者,也是天使代身的象征。
小孩捏著鴿子翅膀,另一隻手擦去臉上的淚痕。
路西法沉默了,第一次被一個小孩懟得啞口無言,係統作證,他真的隻是想哄一鬨孩子而已。
烏列爾早在說這話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被懲罰的準備,他甚至想著,他可能還要經受一次翅膀被碾碎的痛苦,可誰知道這人就這樣默不作聲的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這讓烏列爾的眼淚都停滯了一瞬,所以……他不找自己麻煩嗎?
路西法冇有答話,被氣的。
自己好不容易哄一次孩子,還被孩子誤會,老父親的心都碎了。
正巧麵前是送玩家回來的阿蒙,路西法轉移了話題,“墮淵者安排在哪裡?”
阿蒙趕回來很快,將手中的墮淵者一丟就朝著聖殿而來。
談及這個話題阿蒙腦子裡懵了兩懵。
墮淵者?
在哪?
阿蒙卡了兩瞬終於擠了出來,“在……在城裡。
”
因為忙著回來看王所以把墮淵者隨便扔掉阿蒙如是回答。
路西法也冇問具體位置,他看著秦禾的直播間自然知道他們在哪,他吩咐阿蒙,“和我走走吧。
”
像是上任的新官一樣,路西法帶著身後的阿蒙以及烏列爾在城中走了片刻,問了許多關於惡魔的問題,也問了許多有關天族的問題。
烏列爾回答的不多,其中有他不知道的也有他不願意回答的,路西法都隨他去了,甚至從他回答的問題中也得到了不少的訊息。
阿蒙因為路西法的原因多看了幾眼烏列爾,“吾王,不知他是……”
他在深淵萬年都冇見過這樣惡魔,一隻帶著天使氣息的惡魔,這才問出了這句話。
路西法倒是很有心情和阿蒙介紹這隻小天使。
“以前是天使,現在是下屬。
”
站在一邊的烏列爾黑了臉卻也並不辯駁,在某些事上,他也不會傻到去懟路西法。
阿蒙問了這句就不再多問,甚至兢兢業業的回答路西法的問題。
“您是說深淵?自我出生的時候深淵就存在了。
”
“關於屏障……”阿蒙沉思了片刻,“我此次前往深淵深處就是為了尋找破碎屏障的辦法。
”
他說著皺了皺眉,“深淵之上的屏障很深,我連同深淵中的眾多惡魔都試過,從冇有一次破碎過屏障。
”
路西法自然知道屏障不易破碎,他問了另一個問題,“你知道屏障是怎麼出現的嗎?”
阿蒙的臉上有片刻的茫然,“屏障……不是一直都存在嗎?”
問到這裡,路西法也知道從阿蒙這裡得不到訊息。
解釋了不過片刻,阿蒙重整信心,“不過吾王不用擔心,有您在深淵屏障很快就會破碎。
”
路西法挑眉,“哦?”
“古時的王留下來過一個傳聞,傳說中六翼天使的出現能夠指引惡魔離開深淵的方向。
”
“可我比他們都更清楚,六翼天使是救贖,也是我們的王。
”阿蒙說著,那雙綠盈盈的眼眸看向路西法,那裡麵帶著希冀。
“救贖?”陸翡挑了挑眉,如果是他所瞭解與猜測的那樣。
路西法恐怕不隻是他們的救贖。
不過他冇說什麼,隻是笑問:“你還能夠記得自己在深淵呆了多久嗎?”
阿蒙很認真的思索過這個問題,他沉吟了許久,最後回答:“記不清了,但我能夠記得自己是從十萬年前醒來的。
”
談及這個話題,路西法的心中很容易出現變動,果然。
古王特意留下來的阿蒙,絕不隻是認出他一個作用。
在惡魔平均壽命隻有萬年的時代,活過十萬年的惡魔,怎麼會冇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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